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

賴大噗上小學前的質性評估

這是在賴大噗在上小學前,寫給他未來班級導師的一份質性評估報告,讓老師對大噗有更深的了解。

v 性格與過往

œ 較為靜態、被動,在團體中,不是領袖型,也不是問題人物型的孩子,為楨屬於群體中為數最多,也比較不需要老師費心思的「羊群型」的孩子。
œ 長於圖像觀察與描繪,手邊沒有紙筆的時候,常常放空沈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裡。
œ 為什麼要上學?為楨的幼稚園是從大班讀起,大約是上學上了三個禮拜之後,為楨問我「為什麼要上學?我想在家裡玩久一點。」我給為楨的答案是:「你可以不用上學,但你不能不學東西。如果你不想上學,你可以待在家裡跟我學。」我以為楨可以理解的方式向他說明,學習取徑可以不同,但不管何種取徑,學習是邁向獨立生存的必經之路。
œ 似乎已能有意識地為自己做出選擇。2016年四月底,中和附幼入學抽籤為備取,在可能無校可讀之下,我問過為楨:「你可能會是上小學之後,唯一沒上過幼稚園的小朋友,會跟別人不一樣,這樣可以嗎?」為楨的回答是:「不會怎麼樣吧?」備取進入中和附幼之後,我為為楨選擇半天,但在正式註冊繳費前,讓他看過班上其他同學全天的生活方式,後來因為半天的幼稚園還是讓早已自在鬆散習慣的為楨有很大的「自主時間被剝奪感」,所以他還是選擇了半天。大班下學期註冊前,再次面對半天或全天的選擇時,為楨認真考慮,下午留在學校,就還會有一次「自由活動」時間,可以和同學玩,但是在家裡也很好……最後他選擇半天。

v 生活能力現況

œ 就居家可以觀察到的部分,已能自己做到:洗澡、吃飯、整理書包、洗學校餐碗、準備隔天衣物、倒垃圾。
œ 在學校的生活自理能力,無從觀察,只能轉述中和附幼老師的說法:「都可以,但就是動作慢,尤其是吃飯,進到小學後,生活節奏相對明快緊湊,怕會跟不上。」

v 智能發展現況

œ 語文

家中使用的語言主要為閩南語,次為英文,中文僅限於書面閱讀或有聲書的聆聽。
因為閩南語的書面系統,不論漢文、羅馬文或漢羅並用,都奠基在中文和英文的基礎之上;而書面的讀寫與口語的聽說正面相關,但卻又不像口語一樣是自然習得,須經刻意學習,基於上述兩個原因,在此省略閩南語與中、英文聽說的部分,僅就中、英文讀寫的部分說明:

Ø 中文

為楨很清楚地知道,不論是透過字型或是透過注音認字,都可以幫助自己獨立閱讀,因為為楨喜歡閱讀,所以具有學習動機。
因為長期閱讀自然因字形識字,粗估約200字左右。
注音:只在中和附幼大班下學期「幼小銜接」課程中接觸,暑假中沒有安排所謂的「正音班」,也不會主動教導,除非為楨自己要求──他以為夜市裡賣的測驗卷就是幼小銜接課程裡做的「注音遊戲本」,買了一堆回家。
目前注音能力現況:
Ÿ 因為英文是為楨第一個接觸的拼音系統,所以音韻覺識的訓練也是以英文為背景來實施,但在符號如字母或注音符號沒有介入的狀況下,音韻覺識能力是可以跨語言轉移的(〈中文與英文語音覺識和符號表徵之關係〉,鄭佩芬,2002),而在為楨身上也得到應證,為楨可以操弄以音素為單位的音混合與音分解。
但是……
Ÿ 但注音符號不若英文是以音素為操弄單位,某些聲符中含有元音,為楨還不熟悉必須先將元音去掉再做音混合的規則,單純以所有聽到音素(包含元音部分)做混合,所以拼出來「怪怪的」。例如:南,ㄋ──ㄢˊan──,為楨拼不出來,最後勉強擠出一個近似於「黏、娘、暖」的音,怎麼聽都不是「南」。在我把ㄋ的元音ǝ去掉變成n之後,大噗很快地拼出了「南nan」。
Ÿ 符號與聲音還沒全部對上,簡單說,就是37個注音符號還沒認全。
Ÿ 還不能掌握四聲調與其他注音符號特有的規則,以下舉兩個例子:
 ž 「博、婆、磨、佛」,四個以ㄅ、ㄆ、ㄇ、ㄈ為聲符的字音,聽得到ㄨ的音,但在拼寫時,不能將ㄨ寫出來。
 ž ㄢ,在「藍」字時,以本音an發音,即可拼出「lan」,但在「鹽」字時,必須變音為en,才拼得出「ien」。

Ø 英文

能獨立閱讀美國約大班適齡的讀本。

已能掌握粗略的拼寫規則,寫出可以辨讀的字串。

œ 數學

目前已在Khan Academy可汗學院裡完成了小二40%的課程,比對我國課綱,可能程度在小一下。
Ø 已建立明確、穩固的位值概念。
Ø 能做100以內的進位加法,能做20以內的退位減法。
Ø 在相應於目前算術能力的文字應用題型中,對「比較」類的問題,尤其是「負面比較」,如少多少?短多少?欠多久?還不能掌握得很好。其餘部分的文字應用題型之解題能力大約與算術能力相當。
Ø 有乘法概念,知道這樣的圖意義為2+2+2=3+3=2*3=6,但還不會背乘法表。

œ 其他認知

難以具體說明,只能從家庭環境來推斷,為楨在其他方面認知的深度和廣度應該符合其年紀應有之水準。家庭環境之說明如下:
Ø 家裡沒電視,呵!這點挺重要的。
Ø 雖然媽媽我是電腦重度使用者,但真的不太常滑手機,更別說手機輪到為楨玩。
Ø 四口之家裡,爸爸除外,其餘三人都有穩固的閱讀習慣。
Ø 我是全職媽媽,但是那個「齣頭」很多,什麼都好玩,什麼都覺得有趣的媽媽,兩個孩子都是打從出生起,就一日不離的帶在身邊過日子,所以我做什麼,為楨和弟弟就只能跟著媽媽一起做,活動中固然有許多是針對孩子而設計的,但也有很多不是特別為孩子設計的。

2017年7月23日 星期日

170716基隆二二八人權走讀導覽之書單分享

ISBN4719025000518
出版社:遠流
個人點評:
1.          寫給孩子讀的台灣史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在幾個斷代史中挑特定事件去撰寫,這套書是少數能做到深入淺出的通史。它具有深入的知識性,編輯嚴謹,看漫畫能看到一堆註解實在是不容易;再說它的淺出,我家六歲的大噗和四歲的小噗,在共讀之的情況下,可以理解大意。
2.          這套書是由吳密察策劃、審定,吳密察就是那個在前一陣子新聞裡,要推動國家檔解密的國史館館長,他在台灣史的部分著墨很深,很多講台灣史的童書都會請他做審定。除了這套書之外,他還審定了一套《認識台灣歷史》(ISBN9789576967771;出版社:新自然主義)也很推。
3.          這套書的文是郝廣才寫的,經驗告訴我,書的封面上有「郝廣才」三個字,幾乎就是品質保證。郝廣才是台灣繪本這一塊很重要的推手,繪本通常因為適齡性的問題,比較少處理嚴肅的歷史題材,但這套書沒壞了郝廣才的招牌,他還是用大噗、小噗都能懂的文字(當然,有些專有名詞,如「通貨膨脹」之類的,還得爸爸、媽媽解釋一下),把現行課綱裡七年級孩子該知道的台灣史講得清清楚楚。
4.          這套書的史觀是以台灣為主體,但不至於流於民粹,以出現在第11冊〈皇民化與戰爭〉的二二八事件來說,它沒有過度渲染鎮壓的血腥,也沒有對「外省人」在事件中受難的部分略而不提,甚至以不同省籍族群相互同理、幫助,為二二八事件的章節做結。
l   228小水牛
作者:陳玉珠
出版社:海洋臺灣
ISBN9579944873
        個人點評:
1.          這是台灣第一本以二二八事件為題材的繪本。
2.          作者陳玉珠的先生陳武鎮曾遭受白色恐怖的迫害,在情感上,這個繪本是比較貼近二二八事件受難者的,但是又因繪本適齡性的問題,做了隱晦的轉化,反而有隔靴搔癢之感。記得第一次讀完的時候,還是無法解釋我家大噗那個「二二八為什麼要放假」的問題。所以這本書比較適合做為在已了解二二八事件梗概後的補充材料。
3.          據李正仁老師的說法,這本書因為作者陳玉珠個人不願公開的理由,全面回收。沒關係,圖書館還有!
l   《走出二二八 : 以愛相會》
出版社:明日工作室/高雄市文化局
ISBN9789860317398
個人點評:
1.          又是隔靴搔癢的二二八繪本,就加減看。
2.          唉,有時候會懷疑所謂繪本適齡性的問題,是大人自己給自己的限制,覺得給孩子讀的東西就該一切美好,全然正向。但孩子該認識的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世界並不是一切美好,全然正向!我很期待台灣能出現像《鐵絲網上的小花Rose Blanche》這樣的繪本作品,繪本大師Roberto Innocenti在這個繪本裡說的是二戰,說的是納粹,說的是集中營,書裡的圖像有提著槍的軍人,有各式的大砲、坦克,有穿著條紋衣,別著六角星的飢囚,最後女主角還死了,但你看不到血腥,你只感受到沈重。在英文版裡,有段Roberto Innocenti的話,他說:「In this book I wanted to illustrate how a child experiences war without really understanding it…I was a little child when the war passed in front of my door…My father did not want to answer my question, but I knew that something terrible was happening.」說實在的,Roberto Innocenti真的做到了,以一般繪本三十二頁的篇幅,的確難以解釋二二八事件,但在感受上,台灣的繪本創造者還有進步的空間。
l   旗魚王
作者:李如青
出版社:聯經
ISBN9789570839395
個人點評:在和平島時,我們介紹了琉球人教給台灣的漁法──沬(潛水)龍蝦、鏢丁鮸(旗魚)。這本書對於鏢旗魚的漁法有詳實的介紹。
作者:李如青
出版社:小天下
ISBN9789862167571
個人點評:這本書講的是榮民開拓中橫的故事。書的開頭場景,就是退守台灣從基隆上岸的國軍,同樣的基隆港,同樣的兵,卻譜出和二二八事件不一樣的故事,書裡的老兵和曾經一同築路的原住民發展出一段深刻的情誼。在聽過二二八的故事之後,再讀這本書,會有一種強烈的反差,讓人不得不去深思,不同的族群之間何以發爭衝突,何以和平共處。
作者:李如青
出版社:小天下
ISBN9789863205173
個人點評:我實在是太喜歡李如青了,既然是基隆地方的導覽,一定要推一下這本書,這本書的背景設定在清法戰爭時期的北台灣,書裡出現很多基隆的古場景。推!
l   黑白村莊
作者:劉伯樂
出版社:和英
ISBN9789867942791
個人點評:劉伯樂也是我很愛的本土繪本創作者。這本書講的是族群的融合。

借這個書單,工商服務一下……
l   Ema’s Secret Garden:這是我的部落格,歡迎交流。

l   給孩子一個故鄉--基隆親子小旅行:這是我在臉書上成立的社團。成立社團是希望能夠找到更多的基隆爸媽,我們一起帶著孩子在故鄉走跳,不要讓孩子只是從學校鄉土課的課本裡認識基隆。

2017年5月15日 星期一

《印象.左岸 奧塞美術館30週年大展》


這是噗們第一次正式看畫展,很棒的一次經驗。

《深淵》Paul Huet (1803-1869), Le gouffre, paysage, 1861

這是我跟噗們解釋的第一幅畫。我問他們:「整幅畫裡最亮的地方在哪裡?」大噗在蘇荷裡畫了兩年多,對於亮暗很清楚了,他說雲和馬,我問雲是怎樣的雲,馬又是怎麼了,然後再要他們找最暗的地方,再問那是什麼,接著「畫裡有風嗎?風從哪個方向來?」最後「這是什麼樣的故事?」

《獵虎圖》Eugène Delacroix (1798-1863), Chasse au tigre, 1854

「最亮的地方?」「騎馬的人在幹麼?」「老虎在幹麼?」「誰會贏?」

《梅曾斯的酷刑》Louis Janmot, Le supplice de Mézence, 1865

「畫面中的女生為什麼會是那個顏色?」「畫面中的男生怎麼了?」

以上三幅圖是浪漫主義的作品,浪漫主義一個很大的特色就是非常強烈的戲劇張力,既是「戲劇」所以也就像劇場一樣要有燈光效果,在浪漫主義之前的林布蘭就已經是登峰造極的「燈光師」了,浪漫主義有學到他打光的技巧,往往在畫面中找到最亮和最暗的點,就可以找到畫的重點,就算看不出亮暗,通常畫面的故事性很夠充足到讓觀者感覺「緊張、緊張,刺激、刺激」。

《黛安娜》Elie Delaunay, Diane, 1872
《真理》Paul Baudry, La Vérité, 1870

這兩幅根本就是安格爾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 (1780-1867)《泉水The Source》(1820-1856)的翻版,古典主義就是這樣,美是有一定標準的,腳怎麼站、手怎麼擺都有一定的規距,更不要說什麼明暗、比例,對古典主義來說,美有定則,即便這樣嚴苛的條件下的美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但畫家就是矢志要回歸希臘精神裡的理想美,所以這三幅畫(甚至還有其他畫)長很像,一點也不意外,根本就是必然。
不過兩幅畫不用細看也知標題,這講到藝術裡人物的既定形像,之前早就跟噗們介紹過聖母的紅衣藍袍,鐘馗的龍額魚眼虯髯鬍,現在再介紹兩個,先說「真理」,真理這個題材多是以手執明鏡的裸女呈現,明鏡高懸,容易聯想,裸體則是在比喻真理是赤裸的;再說黛安娜,黛安娜是希羅神話裡的月神,也是狩獵的女神,頭帶月牙冠、配弓、配箭,挺好認的,有趣的是在希羅神話裡,有一段黛安娜洗澡被偷窺的故事,所以藝術史上的黛安娜很愛洗澡。噗們跟著爸爸看了好一陣子的《瑯琊榜》,我說黛安娜根本就是霓凰郡主來著,又漂亮又厲害(我沒說出口「一樣都很難把得到」),噗們超認同的。

《襲擾》William Bouguereau (1825-1905), L'Assaut,1898

說實在的,這幅畫的主題──內心騷動卻強自鎮定的思春少女──遠遠超出了噗們的理解範圍,一時,我也想不出怎麼跟他們講這幅畫,還好他們有自己的解讀,他們以為那群代表內心騷動的小愛神是思春少女的小孩,呃……好吧,我只好將錯就錯接著說,「這個媽媽很厲害,小孩這樣亂她,她都沒爆炸」,結果這幅畫變成小噗最有印象的畫之一,呵,等他長大後,發現這幅畫根本不是他所理解的那樣,會不會說老媽唬爛他。

《鬥雞》Jean-Léon Gérôme (1824-1904), Jeunes Grecs faisant battre des coqs dit aussi Un combat de coqs, 1846

這幅畫我沒跟噗們多解釋,我自己看,只覺得如果沒有那對鬥雞,畫面真是乾淨、恬靜,但一搭上那鬥雞的活脫生猛,就有些違和了。回家後,讀了導覽書,才發現原來這個傑格姆是浪漫主義旗手──安格爾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 (1780-1867)與浪漫主義牛耳──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1798-1863)的學生,難怪,也算盡得雙邊真傳了。

第一展廳 浪漫主義與古典主義Romantisme et Classicisme

進入展館的第一個廳,並陳著浪漫主義和古典主義的作品,帶著噗們看完之後,我要噗們分類,畫一條線把這個廳裡的畫分成兩類,大噗眼力好一點,畫出來了。小噗則完全狀況外,小噗看畫是完全他個人經驗的投射,他喜歡《真理》和《黛安娜》,最好老娘我也像她們一樣不穿衣服,咪咪隨他摸;他喜歡《襲擾》,那畫的根本就是他和老娘我的生活日常。

進展館前,我租了一台導覽機,想說反正他們應該也聽不懂,還不是要我聽完再解釋給他們聽,沒想到噗們對導覽機比對畫有興趣,不要說老娘我根本沒戴上導覽機的機會,兩兄弟為了一台導覽機都快打起來了,第一幅《深淵》還沒看,我就又出來租了第二台,多花120元,圖個平靜,明知那只是一時新鮮,不用多久兩台導覽機都會掛在我身上,我實在不想再花另外的120元租第三台,於是二桃殺三士地共用著導覽機走完第一廳後,噗們的專注力也用完了,兩台導覽機全還給我,但他們也由不得我站在一幅畫前好好聽完三、五分鐘的導覽,於是第二展廳之後,我就跳著來,揀我看得到、看得懂的和我以為他們會有興趣的講。

《雨果肖像》Léon Bonnat, Portrait de Victor Hugo, 1879
《保羅‧勒克雷爾肖像》Henri de Toulouse-Lautrec (1864-1901), Paul Leclercq, 1897
《證券行群像》Edgar Degas (1834-1917), Portraits à la Bourse, 1878~1879

這三幅畫剛好擺在一起,於是我要噗們站在每一幅前面感受一下,雨果和勒克雷爾正直勾勾地看著看們,而《證券行群像》竇加卻像是狗仔隊在偷拍。
《雨果肖像》是細細的平塗,燈光設計精巧──再一次,林布蘭無所不在──遠遠看除了雨果的頭、手、領口、袖口,其他部分一片黑糊糊,若不是原作近看,不會知道那黑是這麼地有層次,看原作有其價值啊!
《保羅‧勒克雷爾肖像》,連大噗都知道畫得比較「快」。

《樅木屋父親之逝》Kirill Vikentievitch Lemokh (1841-1910), La mort du père dans une isba, 1887

一樣是一幅燈光效果很好的畫,我問噗們:「畫面中比較亮的是哪些部分?」「小朋友是高興還是傷心?」「那兩個大人是那群小朋友的誰?」「他們為什麼都在哭?」「他們家是很有錢還是很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連串的提問和猜測之後,我要大噗看標題「The death of Father in Fir Hut」,會挑這幅畫是因為我相信噗們對於這幅畫的情感應該會十分強烈。

《拾穗》Jean-François Millet (1814-1875), Des glaneuses dit aussi Les glaneuses, 1857
《拾穗者之歸》Jules Breton (1827-1906), Le rappel des glaneuses, 1859

這兩幅畫主題相同,但畫風大不相同。米勒的那幅相對是寫實的,常被拿來判斷三個拾穗農婦年紀的動作,是即景的、瞬間的,沒有造做,反觀布荷東的那幅,看似自然,但卻是被藝術家精心擺弄過的自然,中間高舉麥穗的農婦和右邊彎腰拾穗的那個,是希羅神話裡常見的女神姿勢,而左邊整理麥穗的那個,若手裡的麥穗換成個嬰兒,那幾乎就是聖母像了,布荷東的那幅明顯就是「看得出祖上混過古典主義血統」的寫實主義。
以上純粹是個人觀畫想法,料定噗們還無法消受,所以沒講,之所以停留在這兩幅畫前面,純粹是因為「拾穗」這個主題。後來噗們出來門口吃點心的時候,我聽了導覽,它說拾穗是農民世代來的傳統,我想豈只是歐洲,台灣也是這樣,機器收不到的畸零區塊,品相太差沒有經濟價值的,都留給有需要的人,會不會「拾穗」也是人類世界裡的普同現象,「拾穗」體現的是一種人類的普同價值──耕作之人雖以勞力換取農產,卻從來不敢忘記,是天地養育了萬物,任何的人、任何的生命,都應該從土地裡得到一份溫飽,關於拾穗這兩幅圖,我只跟噗們講了這個。會帶著他們來看畫展,當然是期待著他們能因著好東西而「開眼」,培養出一種「看見美」的能力,但在「開眼」之前,他們必須先是一個好的人。

《證券行群像》Edgar Degas (1834-1917), Portraits à la Bourse, 1878~1879
《藍衣農夫》Georges Seurat, Le petit paysan en bleu, 1882

這兩幅畫沒放在一起,我是看到《藍衣農夫》之後,再帶著噗們往回走,再看一次證券行群像。藝評家以筆觸來解釋何以判斷秀拉的《藍衣農夫》是未完成之作,我相信在那個時代,以秀拉其他作品來推測他的個性,《藍衣農夫》的確尚未完成,但竇加的那幅《證券行群像》,我就不是那麼確定了,我要噗們比較畫面的上半部和下半部,同樣是手,描繪的程度天差地遠,分明就是沒畫完。我想起不知道在哪裡讀過的一個理論,大意是說,但凡藝術品都是藝術家苦心孤詣的經營,直至藝術家們認為不須增減任何一筆,即算完成。這個理論,我個人不負責任的鄉民翻譯就是──畫家就是任性,什麼叫畫完,他們說了算,要成了名,連屁都是香的,藝評家只管吹捧。但回過頭來說,我還是覺得藝術家還是任性的好,從古早古早,該怎麼畫,就得怎麼畫,而且就只能這麼畫,到當代藝術,大便、空氣都可以進駐美術館,藝術的流變與豐富都要歸功於他們的任性啊!

《曬衣服的女人》Camille Pissarro, Femme étendant du linge, 1887

這幅畫小小的,畫家畢沙羅也不是引領畫派的人物,一般藝術史裡很少特別提到,大概只有在印象派的專書裡才看得到他,而這幅畫所用的點描法是秀拉的正字標記,根本不會有人拿畢沙羅這幅畫來講點描法,甚至他唯一能露臉的印象派專書裡,被拿來點評的也從不是這幅點描的《曬衣服的女人》,那為什麼要特別要噗們看呢?事實上,大噗在我還沒要他看之前,他就先叫了起來,因為……Katie系列的繪本《Katie and the Bathers》裡就有這幅畫!畫就是畫,人就是人,藝術欣賞其實就是人和畫之間的關係,你可以從畫裡獲得某種主觀經驗,也可以把個人的主觀經驗投射在畫裡。
有點可惜的是這幅大噗認識的畫實在是大小、太不起眼了,不太容易有那種乍見真跡的震撼感。不過回到家,大噗馬上就挖出那本書,自己讀了一遍,為了讓還在野獸狀態的小噗能受點「文明的洗禮」,老娘我又再給他們讀了一遍。

《午睡》Vincent van Gogh (1853-1890), La méridienne ou La sieste (d'après Millet),  décembre 1889-janvier 1890

梵谷的畫,第一個皮毛當然要看他的筆觸,但這個展實在太不友善了,其實絕大部部的展覽預設對象都不是孩子,以成人的高度再加上現場的燈光,近距離觀看,筆觸是很清楚的,但噗們就只能看到畫框的下緣,站遠一點又看不到筆觸,我只好叫他們坐在這幅《午睡》之前,由下往上看,或許是非假日,人潮不多,展場的工讀生實在太閒了,才一坐下,就走過來呱呱叫,我實在是有點火,我改叫噗們用蹲的,工讀生乾脆就站在我身邊,盯著我講這幅畫給噗們聽,到底誰才是那個來亂的!
這幅畫是梵谷向偶象米勒致敬的作品,回家後,我找了米勒的《Noonday Rest》和《The Sower》,讓噗們拿來比對梵谷的這幅《La sieste》和《The Sower (Sower With Setting Sun)》,其實在藝術史裡,這種向前輩師法、致敬的例子不勝繁數,趁著觀展看到《La sieste》的機會,拿來跟噗們講一講,讓他們知道他們在蘇荷的賞析課裡做的正是歷代畫家們都會做的事!

Gift shop挑紀念品

買了三樣東西:
1. 《印象.左岸:奧塞美術館30週年大展導覽手冊》:租了兩台只有發揮了不到半台功能的導覽機,花了240元,結果導覽手冊才賣你277元,怒買!離展期結束還有好一陣子,搞不好還會再去一次,有這本,休想再叫我租導覽機給噗們當玩具。
2. 《塞納明珠:奧塞美術館》、《塞納翡翠:羅浮宮》:這是在還沒看展前,就已經預定好要買的。畫冊和圖鑑一樣,永遠不嫌多,尤其是物美價廉的畫冊!精裝、雪銅紙,兩本合售,展場只賣你999元,不買,對不起自己。是說家裡的書櫃永遠呈現爆滿狀況,買回去是要放哪裡啊!
3. 小胸章三入(Jean-François Millet, Des glaneuses、Vincent van Gogh, La méridienne、Pierre Auguste Renoir,Jeunes filles au piano):兩個噗們各自有一個小玻璃瓶,裝著各式各樣的紀念品,家裡小,我跟他們說任何紀念品只能是瓶子裝得下的大小,他們偶爾會把瓶子裡的東西倒出來看,他們也還真的都能記得,如數家珍,況且我喜歡把繪本裡的內容在生活中再現,Katie系列的繪本裡,有Katie在Gift shop的橋段,所以說好了,他們一人挑一樣,大噗看了半天挑不到,小噗挑了小胸章,我說「那我們三個人,一人一個」,皆大歡喜,後來小噗還要我們三個都別上胸章,讓他去獻寶給老師看。


等媽媽的心情──《Owl Babies》

走出展館,天落驟雨,等了好一會,點心都吃完了,雨勢不見消停,跟噗們說好,他們留在原地,等我衝下去開車上來載他們。停得遠,再加上第一次開進故宮,心急則亂,繞了好一會兒才摸到第二展館,到的時候,大噗滿臉淚痕,小噗倒是鎮定,一對一樣等著爸爸去開車來載的好心母女,帶著大小噗交給我。
對噗們和對我來說都是度秒如年的15分鐘啊!我能理解,但在車上還是忍不住要問:「你們知道我一定不會丟下你們,我一定會來,幹麼哭!」大噗說:「因為等太久了……」像這種時候怎麼能不再為他們唸一次《Owl Babies》呢?這本書,他們從小唸到大,但這應該是最有感覺的一次吧!

曾經滄海……

寫完文章,貼上網誌,這才赫然發現這篇文章有四千五百字之多(現在字數又持續增加中,實在是「厚話」),依現代的的網路閱讀習慣,超過五百字的算長文,最好要配上大量的圖片,我寫的是畫展心得,這次的展品再怎麼二線,總也還是世界級的,只要用點心,網路上有的是圖片,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啊!差太多了,最算是最貼近的畫冊,也不免要折損了一些小細節,圖啊!不配也罷!真跡就在故宮,自己去看!只要花上幾百塊,就可以擁有要花你機票錢,要消耗你好幾天的年假,才能得到的體驗,划算!

2017年5月13日 星期六

我家不過母親節

一直以來噗們都不知道有母親節這回事,直到去年在蘇荷做了一張卡片還什麼的,他們才第一次聽聞,今年大噗上幼稚園了,母親節是幼稚園一定不會放過的日子,能搞出多少花樣就有多少花樣,打從四月底開始,我已經陸陸續續地看過表演、接過卡片、吃過蛋糕、收過康乃馨,這周末更離譜了,連作業都跟母親節有關,這次的學習單要大噗畫出母親節為媽媽做了什麼服務,圖畫框的下面還印好了「搥背券」、「打掃券」、「摺衣服券」等等可以勾選,擺明要以勞動服務當作禮物。
說實在的,我對這些很厭煩,就如同我不喜歡耶誕節一樣,母親節早已是一種被操弄的集體意識,大多數的卡片、蛋糕、康乃馨、大餐、禮物都只是盲從的結果,有或沒有,都不會讓我特別高興或不高興。
噗們愛不愛我,是我和噗們之間的事,跟商人無關;噗們愛不愛我,是發乎情的,不涉有形物質的,有情,喝水也是甜,無情,金銀玉帛也莫之能動;噗們愛不愛我,是柴米油鹽裡的素日平常,是日復一日堆疊出的深厚經久,愛或不愛,都絕不會只是五月的第二個禮拜天。
當然,我很在意噗們愛不愛我。但被環境鼓動,僵屍般地奉上卡片、蛋糕、康乃馨,就是愛我了嗎?我和兩隻噗共眠一床,偶爾大噗福至心靈會突然翻個身把我抱得緊緊的,有時還忘情地脫口:「媽媽,我足愛你矣」,有時什麼也沒說,就這樣抱得緊緊的,其實也不用說,我知道。
那是多珍貴的時刻!多捨不得噗們長大,常常暗自盤算者,再沒幾年,他們就不跟我同睡一張床了;再沒幾年,他們會連「足愛你矣」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對,我就是個難伺候的媽,卡片、蛋糕、康乃馨都收了,還嫌兒子是集體意識下被策動、盲從的僵屍,但我不也是行禮如儀地在收下之時又是稱讚又是感謝嗎?終於在大噗做作業時,他問我到底是要搥背、打掃還是摺衣服?我受不了了,我跟大噗說了真心話,我說我要「大噗自立自強券一年份」,而且他們兩隻噗每年都要給我奉上這樣的禮物,今年大噗的自立自強券驗收的是自己洗澡和自己洗學校的餐碗,好期待,不知道明年能驗收什麼?
我跟大噗說,如果他和弟弟都能夠自己照顧自己,那什麼「搥背券」、「打掃券」、「摺衣服券」根本就是多餘的。做媽媽的最大任務是讓孩子走向完全的獨立,終至母子之間只剩情感的連結,噗們如果能「長出」而且是「有意識地」讓自己「長出」獨立的能力,那真的是幫媽媽最大的忙了。

2017年5月4日 星期四

帶著孩子走自己走過的路

星期六,鄰居來家裡小酌,聊起他帶著孫子去海門天險,老爺吹噓那是他的地盤,他小時候就是在那兒走跳長大的,當年他是如何如何地和玩伴去探險,我激將:「你的地盤!從來也沒帶我們走過啊!」當著鄰居的面,男兒面子不能掛不住,一趟懷舊之旅是非走不可了。星期日,說走就走!
帶著兒子走自己小時候走過的路。
機車就停在中正公園的新供的泰國四面佛路口盡頭,老爺指著一家看來歇業已久的小店,他說那是他阿姑曾經賣涼水、飲店的小攤,往海門天險的方向再走一點,左手邊有個小叉路,叉路口一塊大石上寫著「串珠步道」,我心想「串珠」這名字不太平常,不會跟那個基隆市蝶──串珠環蝶有什麼牽連吧?問了老爺,老爺一問三不知,他說:「以前,小路就是小路,哪來什麼名字!」循著步道走上腰繞的山徑,春天群蝶亂舞,我還當真看到了許多的串珠環蝶。
基隆市蝶--串珠環蝶
步道上路倒的鼴鼠
行至老爺口中的「古城」──他和玩伴們小時候都是這麼稱呼海門天險的碉堡──爬上碉堡城口,站在「海門天險」四個大字之上,回望山垇的另一邊,老爺帶著噗們指認他兒時的家;家後方的山,滿頭蒼翠中依稀可以看著出有好些個不是那麼繁密的地方,老爺說那就是十八羅漢洞,群穴之上有尊多手的佛像,老爺要噗們數一數佛像有幾隻手,真是太遠了,看不清、數不明,老爺公布答案:「十八隻手」,大概是要神佛一手掌一羅漢的意思吧;跟多手神像差不多的高度再往海門天險一點,有隻大紅牛幾乎要隱沒於樹林,要不是老爺特別指點還真不容易發現,對於老基隆人來說大紅牛是知名地標,當年不但遠觀清楚、醒目,還有小路可親之、近之。
嚴格說來「海門天險」只是個俗稱,這個炮台因地得名又稱為二沙灣砲台,地名既見數字「二」,定料必有「一」、「三」,只是「一」沙灣不叫一沙灣,而是叫「大沙灣」,大沙灣是沙灣溪的出海口,沙灣溪上有座橋,日治時代日本人管那座橋叫真砂橋,真砂?很耳熟吧!是的,真砂社區以此得名,呼之欲出地可以猜想到那橋就是現在的安瀾橋。在我心中,地圖是這樣畫的,安瀾橋賣小蔥油餅附近的叫大沙灣,大沙灣往市區有段無店無舖只有海門天險的叫二沙灣,二沙灣再往市區有市場、有金龍肉羮的就叫三沙灣,從市場順著小徑──現在叫中船步道──再往上走就是賴老爺兒時的家。
我們從海門天險折回串珠步道,經過停車處,走入那依山而建、錯縱複雜,非久住當地永遠也弄不懂的階梯迷陣,總算來到老爺的故居,早在小噗還沒出生前,老爺曾帶著我和還是嬰兒的大噗來過一次,這是第二次,兩隻噗都已經大得聽得懂老爺一路走來時的「當年……當年……」,只是那房子早沒了屋頂,屋裡木盛草長一片荒湮,只剩外牆的門牌兀自藍得發亮,讓我不禁要懷疑,噗們是否真能想像爸爸嘴裡的「當年」。
臨走,老爺喃喃:「怎麼這麼小!我小時候明明覺得房子很大的啊!」是,這房子自然是大的,家曾經是每個孩子的一切,就是天,就是地,還能小嗎?
回到家,拜了谷歌大神,果然……「1997年6月21日由陳光亮在台灣基隆古蹟二沙灣砲台(海門天險)步道首度發現串珠環蝶成蟲」,難怪叫串珠步道。

2016年10月5日 星期三

萬聖節入侵!


看遊行看得很專注的噗們
滿街都是小孩,不只有糖可以拿,遊行停滯等待的時候,想玩,隨便找都有伴

一個基隆的朋友說:「每個基隆的孩子都是看過這些才長大的……」

我說過我想寫一個「我家噗們不過萬聖節──我們過XX節」系列,但遲遲未動筆,十月眼看萬聖節就要到了,我特地去問大噗的老師,學校裡有什麼萬聖節的活動嗎?老師說沒有,但本學期的主題是「吃」,她們要帶著小朋友「開餐廳」,小朋友提議餐廳名稱和餐廳類型的時候,六個提案裡只有一個跟萬聖節、跟鬼怪無關,老師一再地問「開這樣的餐廳,萬聖節過完時,怎麼辦?」小朋友當然不在乎怎麼辦,所以老師也只好從善如流……
我問大噗:「萬聖節是什麼節?」
大噗:「鬼節。」
「哪裡的鬼節?」
「……」
大噗答不上來,我反而慶幸,還好他沒回我是東帝士(基隆在地賣場)的鬼節,記得中秋節剛過,泳裝特賣的櫃位被撤下,萬聖節商品就補上了。
萬聖節在台灣是沒有底蘊的東西,在生活中沒有脈絡可循,反正時間到了,大賣場、百貨公司自然會提醒你,這種商業帶來的間接文化傳播,這些年越演越烈,搞得像是船貨崇拜Cargo cult一樣。
我又問大噗:「萬聖節跟我們這裡的什麼節一樣?」
大噗:「中元節。」
「那Jack-o'-lantern像我們的什麼?」
「老大公燈。」
「那Trick or Treat像不像我們中元節遊行那晚拿到糖果和主普壇前普度『施食』(丟糖果給台下群眾)一樣?」既然大噗進了學校,「無可避免」地要接觸到萬聖節,那我就很刻意地拿萬聖節和中元節做對比。
今年基隆在地團體「基青陣」在中元節裡做了很多努力,我跟著他們的腳步,帶著兩隻噗們從「起燈腳」到「關龕門」走過一次,當然有很多活動只在螢幕上參與,比如「開龕門」、「放水燈頭」、「關龕門」等等,我是不信什麼「小孩年紀小,容易『煞』到」這種事,但真帶去現場,我肯定會被家裡確信其有的老人家罵到臭頭,就說中元節不是萬聖節那種「沒有底蘊的東西,在生活中沒有脈絡可循」的節日,它就真真實實地存在在人們的精神信仰和日常生活之中,老人家可以絲亳不在意,甚至興味十足地看著小孫子們「變鬼弄怪」地上街要糖,但怎麼也不願孩子犯了忌諱,得罪了本該敬之、畏之的「老大公」。
都說先入為主,在噗們接觸到萬聖節之前,我們先好好地過了一回中元節,然後我們拿對自己中元節的理解去看萬聖節;所謂的「立足台灣,放眼世界」,其體現方式之一,不就是以自身的文化為主體去看人類文化的普同現象?(對鬼怪的崇懼是人類文化的普同現象之一)
在這個「文化被包裝成商品來銷售」的世界裡,很難自外於聖誕節、萬聖節……但做為人、做為媽媽,我還是可以做點什麼,人是有施為能力的,能與環境產生有機作用的,而媽媽更是每一個文化的濡化裡最重要的角色。只要我們年年都好好地、鄭重地過屬於自己文化裡的中元節(尤其噗們是基隆的孩子),管他什麼萬聖節、百鬼夜行……那些熱鬧、喧騰的皮毛、儀式,就當是一種反觀自身中元節文化的切入點吧!
拿Tizzy Bac的歌名〈如果看見地獄,我就不怕魔鬼〉來照樣造句……
如果有過中元節,我就不怕船貨崇拜的萬聖節!
如果有過天公生,我就不怕商業洗腦的聖誕節!

2016年10月4日 星期二

我不買臍帶血

這是寫於2015年10月27日,一篇關於臍帶血的舊文,文中所提及的資訊是基於2010年懷著大噗的時候所做的功課,在此分享給有需要的朋友參考。醫療科技和法規都日新月異,文章內容純屬個人觀點,請自斟酌……

第一點 關於造血幹細胞

其功能在造血,所以應用層面在:

a 血液類疾如血癌
b 免疫類疾病如紅斑性狼瘡
c 新陳代謝類的疾病

造血幹細胞的來源:

a 臍帶血:臍帶血配對率高,只要HLA達4/6以上即可考慮配對
b 骨髓:骨髓配對率低,要HLA達6/6全配才可移植
HLA與父母至少有3/6匹配,兄弟姐妹間則有25%的機率達到6/6全匹配(是以有《姐姐的守護者》這樣題材的小說),也就是說業務話術什麼「既有的臍帶血庫,是可以用,但配對率有多低、有低」的話,只是部分事實,事實是「臍帶血的匹配當然不是隨便找就有,但也不是業務唬爛你的低」,不嚇嚇你,你怎麼會掏錢出來?

以臍血為來源的造血幹細胞其使用的局限性:

a 需移植臍血時,通常表示已帶有不良基因,將含有不良基因之臍血移為自體是無意義的。
b 臍血採集的份量只適用40公斤以下,單份臍血恢復時間久風險大,雙份不同之臍血移植使排斥現象更複雜,風險更高,再者幹細胞增生技術(就是把同一臍血變成兩份那麼多)還在動物實驗階段,離臨床還有很長一段路(以我對新聞的關注度,這五年應該是沒大進展)。

第二點 關於間質幹細胞

間質幹細胞就是可以分化成各種細胞的細胞,是以叫做「幹」細胞,就是取其「由幹分枝」之意,理論上幹細胞是萬能的,要神經細胞長神經細胞,要肌肉細胞長肌肉細胞,但幹細胞這事,目前還是上帝管的,什麼再生與未來組織工程比第一點的造血幹細胞增生技術還要「科幻」,就想想,吳淑貞現在站起來了沒?

第三點 關於人

私人臍帶血公司屬經濟部管的,但HLA的配對移植屬醫療行為是衛生署(現在應該叫衛福部)管的,業者都宣稱只是代管機構負責保存而已。
保存和配對移植之間的管理呈真空狀態,保存到什麼條件之上才會有應用上有效性,條件和數據都還沒個定論,比如有的研究是以有核細胞有的以活性,那多少數字以上會有多大比例的移植有效性?以有核細胞為條件,公庫的條件是8億個,五年前私人臍血公司的條件只保1~6億個,那醫學上的臨床有效性數據呢?沒有!

結論:

a 就疾病發生率和HLA的匹配率來看,買臍帶血保存就像在買保險,有機率、有價格,可以計算來決定買不買。
b 就科學發展和人為管理(這點比科學發展還不敢讓人指望)來看,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買或不買的依據,花錢買問號,以我家的財力來說一萬都嫌多,大把的銀子只買到自己騙自己的心安……

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噗們說數學、做數學之2班上到底幾個人

有一天大噗說,他們紅桌坐了6個人,我問:「那班上有幾桌?」
「紅桌、黃桌、綠桌、藍桌。」
「那是幾桌?」
「4桌。」
「那班上有幾個人?」
「……」大噗楞住
我給了他6顆積木,要他先排紅桌,6顆積木用完了,他說不對,不是6個人,我問他:「那是幾個人?」他又拿了2顆積木,才排出來。「我們紅桌8個人。」
「那每桌都一樣8個人嗎?」
「應該是吧!」
「那班上有幾個人?」
大噗用積木做成4條,每條各8顆積木的數棒,再把4條各8顆的數棒接成1條32顆的超長數棒,再把32顆的超長數棒分拆放到位值表裡,10顆1條的有3條,單顆的有2顆,得出32。
大噗說班上有32個人。
我叫他到計算機上驗證兩條算式:
8+8+8+8=32
8*4=32
可是,每天接小孩時要簽的接送表上明明只有30個人,我也覺得很怪。於是,我特地在教室外(教室內是老師的場域,還是「非請勿入」得好)瞄了一下,原來黃桌小一點只有6個人。大噗回家後,我跟他說:「黃桌好像不是8個人,可是媽媽站在教室門口看不清楚,你去查看看。」
隔天,我又回大噗:「你查到黃桌幾個人了嗎?」他說:「今天排隊的時候,黃桌排在我們紅桌後面,所以數不到……」「卡好咧!啊你不會數黃桌有幾把椅子嗎?」
接下來幾天,大噗像是忘了這檔事,我也就沒再問。
突然,今天大噗說起:「黃桌是6個人。」
「那其他桌確定都是8個人嗎?」
「確定。」
黃桌6個人,紅桌、綠桌、藍桌都是8個人
那好,打鐵趁熱,再把樂高積木請出來。
大噗先是排了紅桌8個人的座位示意圖,接著再排了黃桌6個人的座位示意圖,然後用橘色的積木代表紅桌、綠桌、藍桌,做了3條8顆的數棒,用咖啡色的積木代表黃桌,做了1條6顆的數棒,再把所有的數棒連在一起、分拆到位值表,得出30。
這下總算確定班上有30個人了。

位值表與計算機算式
最後一定要的是玩計算機:
8+8+8+6=30
8*3+6=30
我覺得計算機真是好東西,它帶給大噗一種「對答案」的快感。

小噗說他也要玩,當然小噗玩計算機又是另一個層次。
小噗現在在家有個工作,每天洗澡前幫大家拿內褲。
每天我都會問他:「今天幾條小小的?」
小噗會伸出兩根短短的手指:「2。」
「幾條大大的?」
爸爸不在家洗澡時,小噗會說:「1,媽媽的。」爸爸在家洗澡時,他會說:「2。」
「那總共拿幾條?」
這時候,就會看到小噗努力地用他那還不太靈光的手指(有時還會出動另一隻手來幫忙扳一下)比出3或4。
小噗對數的概念,應該還在5以內。
但對於數字符號是很有感覺的,他認得5,每天按電梯5樓才能回家,他說:「5是我們家的標誌。」同理2是圖書館的標誌;爸爸手機號碼裡出現好幾次的8是兩個圈圈疊在一起。
小噗說要玩計算機,就讓他玩。他的玩法是照著紙本上的算式,在計算機上找出對應的符號按下去,如果過程中,他按的都是對的,計算機就會自己跳出最後的符號。

計算機在操作與反饋上屢試不爽,這個特點倒挺符合小孩的學習理論。

教改、教改,唯一不改的就是--一直在改

以我買樂透、對發票的經驗推估,成為下一個銀杏的機會……微乎其微。
我喜歡用整體、有機的觀點來看人類的生活,在這樣的觀點下,人生活的種種面相之間高度關聯。
「教育」是不可能被抽離出來獨立而論的;現在主流的體制內教育──學校其實是工業革命下的產物。
工業革命前,百工百業;工業革命後,人的謀生方式只剩三種選擇,一是還沒被工廠化、企業化給取代的古老百工百業,二是在工廠、企業裡被管的,三是在工廠、企業裡管人的。因應工廠、企業的需求,所以有了學校制度,以供應大量識字、有基本運算、操作能力的人力,成為上述的第二種人──在工廠、企業裡被管的;能力再好一點的,則接受更高等的教育,使之成為上述的第三種人──在工廠、企業裡管人的。
可是工業革命後所形成的現代社會正在崩解、正在轉變,體制內的學校教育縱然不能馬上做出應對,但至少也要保持彈性,寬容地去看待體制外的教育「實驗」,這些個異於主流的教育實驗裡潛藏著聯結未來世界的可能性啊!
教改、教改,這些年家長聽得都怕了,就怕自己的孩子成了白老鼠。不滿現況,就只能羨慕別人家的月亮比較圓,但真的嗎?
美國,從柯林頓開始,到小布希,乃至於現在的歐巴馬,三個人都把教育列成他們的重要政策,每任都認為前朝政策不好,須要改革,口號喊得響噹噹,什麼「Improving America's Schools Act」、「Goals 2000: Education America Act」、「No Child Left Behind」、「Race to the Top」,結果,到位了嗎?
英國,從最近的新聞看來,根本就是「朝令夕改」。
看起來比較沒問題的,說芬蘭吧!但人家芬蘭可是一直貼著現實在修正他們的教育方針,改變對芬蘭來說不過是常態。
環境在變,本來就沒有那種一套走上幾十年的教育方式。
生物在面對環境的改變時,保持不變也是策略的一種,不變讓人感到安全,但代價可能是整體族群的覆滅,想想能成為腔棘魚、鱟魚、銀杏之類活化石的機率有多少?改變,必然有「白老鼠」,適應結果有可能更糟,但整體族群未來存活機率幾乎全繫於改變。
變與不變,兩難。我的選擇是變,而且不等政府由上到下的改變,我從我家兩隻噗身上開始變起!

2016年9月25日 星期日

噗們說數學、做數學之1

題目唸給大噗聽後,大噗只用他的「火眼金睛」看,連筆都沒拿起來,一會兒他說:「12。」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這裡(第一部分)跟這邊的(左邊數量較多的積木堆)這些一樣,這裡(第二部分)有9個,這裡(第三部分)是101112。」
「哇!你怎麼這麼厲害?」我很用力地讚美。
大噗很爽,他就吃這套。
接著,我問他:「為什麼這裡(第二部分)是9?」
大噗:「因為老師說3+3+3=9。」
我:「『3+3+3』就是33的意思嘛,那3*3應該也會等於9。」
說完,我拿計算機給大噗,他按了「3+3+3」跳出來「9」,然後我又要大噗試試「3*3」,當然計算機試驗不爽地還是跳出「9」。完全符合自己的期望值,大噗又爽得要命了……

2016年9月22日 星期四

不喜歡上學之搶時間

大噗說不喜歡上學,並且很清楚地指出原因在於「可以玩的時間變少了」。
當晚,我只跟大噗說了,不管上學或在家都要學,問題還是沒處理。
記得大噗剛上學沒幾天就有強烈的「自由時間被剝奪感」。他說如果還要下午還要待在學校,他會瘋掉。大噗一直很愛的蘇荷美術課,在剛開學的第一周差點缺課,大噗覺得他都已經去上學了,為什麼還要去上蘇荷美術!
這三個禮拜來,大噗對學校生活應該適應得挺不錯的,喜歡老師,交到了好朋友,會期待學校裡的活動,去接大噗放學時,他總是和同學玩得正開心,我想大噗所謂的「不喜歡上學」,跟學校本身沒有關係,問題的核心應該就像大噗自己講的「可以玩的時間變少了」。
既然問題在於時間,那就來算算。
大噗每天八點二十分出門,不到一點前回到家,每天在校時間四個半小時。

我研究了一下學校的作息表:


  1. 主題活動、角落探索、分享等時間約佔兩個小時。
  2. 早點、午餐、大肌肉活動、散步等等的時間約兩個半小時,這些活動不上學待在家也是會做,而且待在家要做完這些事只怕三個半小時還不夠。

也就是說大噗可自由支配的時間,上學與不上學,兩者之間只差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理論上,應該無感,怎麼會唉唉叫?

原因:


  1. 睡眠:大噗是一個習慣一次睡足,白天不用再午休補眠的孩子。打從開學前一周,我就想讓他養成睡午覺的習慣,想不到搞了一個月還是沒成功,每天要睡午覺時,要躺上一個小時翻來覆去才睡著,睡著後,沒兩三個小時叫不醒,午覺睡得太多,晚上又要翻來覆去一個小時才睡著,第二天早上爬不起來,硬挖他起床去上學,滿肚子不爽。
  2. 節奏:以前如果噗們正專心在做著什麼事,只要不太離譜,什麼吃飯、睡覺、洗澡、刷牙、尿尿這種事,晚半個小時也OK,以大噗喜歡的閱讀和塗鴉來說,如果不打斷,他可以搞個三、四十分鐘,要是樂高,更可以連著玩上一個多小時,這種過日子的方式,比較像是在時間表上先填上孩子們想做的事,生活瑣事是拿來補白的;但現在,我終於可以理解「做生意趕下午三點半,做媽媽趕晚上九點」這句話,每每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奔赴九點,心也跟著焦急了起來。「八點半到校,下午一點到家」,看似孩子清醒的時間裡只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被學校成塊占走,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成塊的、自己的,但事實上不然,因為八點半要到校,所以也已經決定了孩子幾點要上床睡覺,幾點要吃晚餐、洗操、刷牙、尿尿,剩下那三分之二的時間,再也由不得孩子先填上想做的事,我必須確保每一件「該做」的事都能按時做了,才能讓孩子做「想做」的事,過往的隨性的生活節奏是徹徹底底地被推翻了。

因應之道:


  1. 睡眠:既然只上半天課,那就回歸大噗原來的一次睡足的模式,沒有必要強迫大噗一定要睡午覺。
  2. 節奏:既然三分之一清醒的時間已經被固定的、明確的學校給牽制住,那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就照表操課吧,不要再隨性過日,讓「該做」的事該什麼時候做就什麼時間做、該多少時間完成就多少時間完成,這樣至少能確保為大噗留下一定的時間做「想做」的事。

作息時間表如下:

感想:


  1. 希望大噗能滿意三個小時,老娘盡力了……
  2. 原來大噗去上學是一件連我都必須適應的事,要我自己一個人要照表操課是不難,但要我帶著兩隻噗照表操課,幫噗們抓緊時間做完「該做」的事──吃飯、睡覺、洗澡、刷牙、尿尿,那還真的是一大挑戰。只希望這樣的時間表能快快地內化成我和兩隻噗的生活節奏,不然老照表操課,而且是帶著兩隻噗,那還真是要老命……
  3. 今天下午四點出門時,在社區遇到大噗班上的同學,才剛下課讓媽媽接回家。我實在是忍不住可憐這些孩子……雖說時間就像乳溝──硬擠還是會有,但能擠多少出來?若能照表操課地完成「該做」的事,上半天課的大噗每天還「勉強」能保有三個小時做他「想做」的事,但除了大噗之外,大噗班上的同學都是上全天,晚大噗三個小時回家,這些孩子能有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嗎?這些還都是上公幼的孩子,私幼多配合父母的上班時間,早上七點半就開始收孩子,下午可以「加價購」托育到六點,私幼的孩子回到家,爸媽在作業本上簽個名,再洗個澡就得睡了,連跟爸媽好好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是誰!腦袋裝大便了,還自以為友善地要公幼延托到晚上七點!這鬼島難道就不能讓爸媽早點下班或是實施彈性工時,讓小孩好好地、正常地長大嗎?

2016年9月20日 星期二

自學媽媽的心得筆記與實行紀錄

「自學」百百種

說到「自學」兩個字,約定成俗的印象就是「一種」不用去學校的學習方式,但事實上,十個「自學」的家庭可能有十種、甚至十幾種樣貌,絕對不只一種。當然,主要流派就那麼幾個,就好比武俠世界裡的武當、少林、峨嵋、崑崙等,但更多的是周伯通、韋小寶、胡斐那一類的。

我以為的自學

個人經驗,在十八歲高中畢業前,我不曾「自學」;爾後的每一天,我都在「自學」。學習從來不限於學校的圍牆裡,離開學校就停止學習,人生根本無以為繼。我摸索著屬於自己樣子、我努力地成就我自己,這一路來,從書中學、從做中學、從別人身上學,是有些可以稱為「學校」的環境、是有些可以稱為「老師」的人物,但這些「學校」和「老師」不同於打造出我的學歷的學校和老師,其中殊異在──我,我是帶著動機、帶著目的、自己選擇到「學校」接受「老師」的教導。對我來說,「自學」兩個字的定義是「自主地」學習,是不是「自己在家」學習不是重點。
在我「頓悟」學習是為自己時,我已經快二十了,我是憑藉著前面十幾年「不管自己想不想要,反正都要給他『吞下去』」的那些學習基礎才得以展開「為自己、自主的」學習。舉個例子,在我成為上班族的第三年吧,我買了幸世間教授的《會計學》,開始學會計。因為正規學校裡的識字教育,使我不致於成為文盲,所以我可以研讀《會計學》的文本;因為正規學校裡的數學教育,使我有推理、邏輯能力,所以我可以理解《會計學》文本裡抽象的概念。如果我早早知道語文和數學是這麼有用的基礎,或許我不會有那麼多「被逼著『吞下去』」的怨念。

學習!學習!學習!因為很重要,所以說三遍

蘇東坡說「人生憂患識字始」,我從來沒見過「小國寡民」的世界,不確定人是否真能「絕聖棄智」地活著,但我知道在現今的社會裡,要絕學棄智並長此以往地活著,不是不可能──安養院、照護中心裡的人大抵是這麼活著。人活著,無法不學,因為學習是人類為求生存最重要的適應手段;講大白話,不學之人是沒法過日子的。

從媽媽的角色看孩子的學習

關於孩子們的學習,我是這麼看的。學習是孩子自己的事,身為父母最重要的事,不是教育子女,更不是尋求外在資源來教育自己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在要自己的生活裡給孩子足夠的示範,讓孩子感受到學習為生活帶來的可能性。比如在迷宮般的台北火車站裡,識得「出口」兩個字就能找到出路;比如一個啤酒玻璃瓶可以換回兩塊錢,巴望著老爸多喝一點,集滿五瓶就可以換回一罐養樂多。我相信逼著孩子學,不如幫孩子找學習的動機。

快樂學習?假的,是你眼睛業障重!

說不逼,好像就是奉行「快樂學習」,事實上,我不相信世界真有那種完全沒有壓力、沒有挫折的、沒有撞牆期的學習。在我看來,很多坊間幼稚園、補習班標榜的「快樂學習」,只是把艱辛學習過程用聲光、遊戲、教具等等的包藏起來,是好方法,但常流於形式,搞得只吃下了糖衣,真的藥不是沒吃,就是被吐了出來。

無所不用其極也要孩子學習自主學習的能力

學習的本質是艱辛的,而做媽媽的我又相信著什麼內在動機、不想逼著我的噗們「給我吞下去」,這前後兩者間的矛盾,我只能用拐的、用騙的,甚至不惜「借刀殺人」地去弭平,怎樣也要把我家的噗們拉拔到一定程度。(這也是為什麼我把「自學」兩個字喊得很大聲,但學校卻一直在我的選項裡,不曾剔除,想想,要沒了學校,我向誰借刀去?)
什麼程度?我會一直盯著甚至插手噗們的學習,直到我家的噗們擁有一種即便不在體制內被固定餵養也能自己學習的能力,簡單講就是盯著他們學習,直到他們有自主學習的能力。

真的快樂學習--不以為苦,踏實圓夢

自主學習的能力如果有幸得到「進化」,就會變成一種更強大的能力──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努力追求。在我個人定義裡的自主學習,強調的是內在的驅動力,也就是這樣的內在驅動力,使得能力與動機互為因果,當能力達到一定程度後,方能有眼界,更清楚地看到自己還可以成為什麼樣子,就好像爬山,總要等到爬上了,才知道不過是個假山頭,真正的目標還在前方;在能力與動機的良性循環裡,人可以一輩子都活在夢想、築夢、自我實現之間,這樣的人生是幸福的。
如果可以知道自己要什麼,而努力追求,人是活得很有意識、很有自覺、很清楚的;這時的學習一樣地還是有壓力、有挫折、有撞牆期,但不同的是,這時的人已能明白學習的艱辛只是築夢的必然過程,之後得報自我實現的成就感。這才是「快樂學習」的真諦。

若孩子能走到這「境界」,對做爸媽的來說,已經沒有所謂「逼不逼」的問題了,可以全然放手。

自主學習的能力──語文、數學

如果要把自主學習的能力化約成實際的學科,我會說是語文和數學兩科,在我看來這兩科是任何基他學習的核心工具。
語文科:人類的文明、智識,全都在語言的基礎之上發展起來的。
數學科我認為的數學,關乎數字運算的只是很小、很小的部分,真正的數學其實是另一種語言,把真實狀況裡的問題抽象化成為這種語言,然後在腦袋裡做邏輯、推理等我說不清楚的抽象化的運作,再把運作後的結果「翻譯」出來做為真實狀況裡的問題回應。這樣看待數學,則生活裡無一不是數學的運作。
語文和數學是學科,但卻不離真實環境,因為學習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要過日子啊!

說完學習,說教育

學習和教育看起來是同一件事,但方向大不同,學習是自己「取」,教育是別人「給」,學習是自己的事,而說到教育最大責任者是父母,做為教育者,怎麼「給」也是大學問,我相信不教而教,不要以為「不教」就放牛吃草,哪門子學問,很難的!要寫出來也是一大篇。
不過最近「一下迷路,一下爆走」的一篇〈天啊!牛仔很忙!〉倒是很貼切地點出了「不教而教」的箇中辛酸。

這是媽媽的自學

以上是我對於噗們「自學」的想法,來說說實際的做法。做法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因為我也正在自學著如何把噗們養成我期待的那個樣子,與其說是做法,不如說是我學習做媽媽的記錄。我的學習大致上是這樣的循環:廣泛的閱讀,然後思考,建立價值、中心思想(寫出來就成了上面那麼一大篇的心得筆記),實際執行,再從執行結果所得的反饋做修正。

近期實行紀錄

賴大噗目前五歲八個月。

語文

  • 語文,在我家指的是閩南語、英語、中文三種語言,三種語言在日常生活中,聽、說皆可。其中,中文與英文除了聽、說之外,還會要噗們學習讀、寫;閩南語的讀、寫部分,老娘我自己會就好。
  • 全語言。在真實環境下的聽、說、讀、寫,看似雜亂、毫無系統,卻是增強語文能力最有效的方式;相反的,為學而學地去背成語字典、註釋甚至國學常識(既是常識,就不該是背來的),只能有效地增加語文科的考試分數,對語文能力的增進是事倍功半。
  • 閱讀。建立中文和英文兩種語文能力的最重要也最根本的策略,至於閩南語,一則因閱讀資源相對稀少,二則使用機率不高,三則學習上相對簡單(閩南語有兩種書寫系統,漢字與羅馬字;閩南語做為中文的方言,在中文的基礎上學習閩南語漢字的讀寫,並無太大困難;至於閩南語的羅馬字,因為是拼音系統,而且相對於注音來說是一個表音原則比確精確的系統,只要會講,學起來不會比注音難),所以留待兩隻噗們長大後,自己覺得有需要了,再自己去學。
  • 可以畫出二十頁的故事。語文不只是聽、說、讀、寫,語文也是我們思考的媒介,任何的「想」其實都是建構在一種沒說出口的語言之上。大噗的書寫能力有限,「畫」是外界得以窺得大噗想法的方式,二十頁的圖畫故事,代表著二十張圖的連續敍事長度。大噗負責畫,而媽媽則責負把大噗的「話畫」文字化地紀錄下來。
    產量很大

  • 讀寫萌發。大噗的讀寫萌發算早,很早就體會到文字的魔力。因為中文和英文書寫體系實在大不相同,所以分項說明。

    • 英文。第一是音韻覺識,之前已經做了很久,現在持續在做;第二,使用美國K級(Kindergarten,相當於台灣的大班)的workbook做一點reading readiness;第三,我把大噗「話畫」的文字化裡,挑出一些sight words,讓他自己寫。
      K級workbook裡的reading readiness練習 之一
      K級workbook裡的reading readiness練習 之二
      以前「話畫」的文字化全是媽媽做,現在大噗多少要自己寫一點sight words 之一
      以前「話畫」的文字化全是媽媽做,現在大噗多少要自己寫一點sight words 之二
    • 中文。以字形做為識字策略,目前認得不少字,但多少字也說不上來,因為我們識字識得很「隨性」,在遇到任何有興趣、好玩的字,我就停下來解釋一下,常常都是出乎意料地發現原來賴大噗認得了什麼字。比如「雨」,我是在大噗「畫」出了「雨」這個字後,我才知道大噗認得這個字,我也才想起,我曾經跟他解釋過,「雨」字裡天蓋和雨滴的意象,我還記得我說過就是「雨」字裡有那麼多滴水,所以名字裡帶「雨」字的堂姐那麼愛哭……「教」得不經意,「學」得沒壓力、有印象,事半功倍。至於注音,我留待大噗上小學後再學,可想見(其實已實測)會有一點問題,因為以英文做音韻覺識,英文是以音素為最小操作單位,而注音是以聲符和韻符為單位,再加上注音的表音原則很不精確,所以大噗應該會跟某些音過不去,不過問題應該不大,咱們就走著瞧吧!
      學校作業要寫今天天氣,賴大噗什麼也沒說,很有把握地下筆「畫」出來,兩個字花不到五秒。
      幾乎沒錯,就差「雨」字中間那一豎沒畫過蓋子,再要大噗補長一點。
      我猜大噗的圖像記憶是很好的,上禮拜,他憑記憶毫不遲疑地兩筆就畫出Puma的Logo,當然啦,「雨」這個字,多少還是要感謝一下名字帶了「雨」的堂姐,常看就容易記得。
      我問大噗為什麼這次的「雨」,多了好幾點?他說:「因為雨很大!」

數學

一般說來,我是不太買教材的,什麼識字書、閃卡……我沒買過,但數學我一直給大噗做題本。我向來反對為求成績,反覆寫評量、做題目,以達「精熟」,讓大噗做題本,一開始我也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後來我想通了──重點不是在用不用教材、題本,而是在怎麼用,以什麼樣的態度和方法用教材、題本。
每天大噗會做十分鐘的題本,碼錶設定,時間一到,手上正在做的那題告一個段落就收,不論題目做多少,只求養成每天動動腦的習慣。
其實想要大噗動動腦,也不是只有做題本這個方法,之所以會用題本,原因有二。
原因之一,數學的本質是解決問題,在生活中,以一個非專業數學教師的成年人如我,是擁有「數感」,對生活所遇到的問題做出直覺反應,但也是因為已經成為直覺反應了,所以無法很敏感地意識到什麼情況可以拿來讓大噗試。網路上,的確提供了一些孩子們在生活中應用到數學的範例,然而常見可行的範例,如在便利商店小額消費這種事也不是每天都發生,所以題本還是最方便的。然而我在題本的選擇和使用上,我會儘量地貼近生活應用面,我找應用題型的題本,避免那種「功文數學」式的題本;如果遇到題目「太脫離現實」的,我會做一點「翻譯」。
我解釋了二分之一,但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抽象;我只好把題目「翻譯」成「三角形的蛋糕,你吃黑的,小弟吃白的,怎麼吃才不會吵架?」這樣一講,馬上就會了……很神奇。
原因之二,我要大噗能夠討論。
做題目時,我會把題目唸給大噗聽,要他直接試試看,如果他可以,我會請他說說話他是怎麼想出來的,然後他就會附帶「具象」手勢地說給我聽,比如有一題「框框+9=15,請問框框裡是多少」,他說把十撥一個到五,說著的當時,大噗的右手在空中,像是從左手抓了個什麼東西似地,劃到右邊,然後才又說一邊是九,一邊是六。答案對了,還要他說出來,看似浪費那十分鐘,少做了題目,但我覺得很好,我可以知道大噗的思路,確定他真的了解,還可以因為這樣大大地讚美他,讓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厲害。也因為習慣讓大噗說出來,所以我知道大噗有了一定的抽象能力,雖然不是全然地抽象(看他手在空中劃來劃去就知道)。

位值的概念 之一
位值的概念 之二
位值的概念 之三
湊十
題目明明把圖形畫出來了,還是嘁「不會」。
排出題目
如題目所示,把編號貼在對應位置的積木上
積木拿出來,就都會了,非要hands-on就是了!
大多數時候,大噗就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需要具象的操作,也很好,我猜大噗就是具象操作久了,才會發展出前例那樣的「心像」。一般當大噗說沒辦法直接來的時候,我會幫他準備操作的教具,現在我會讓他自己說說看,他需要什麼樣的教具,讓大噗很有意識地去想,自己在解決一個問題時需要什麼樣的輔助。
其實對年紀小的孩子來說,「玩」才是培養數學能力最省力卻也最有效的方式,市面上這種要你動動腦的商品選擇也很多,樂高、桌遊、益智遊戲等等不一而足,只是孩子們玩玩具、玩遊戲旨在樂趣,老要打斷他們,要他們停下來試著說說看怎麼想的,實在很掃興,是以我要大噗做題本。
就培養語文能力來說,閱讀是「唯一的真理、道路」;而要培養大噗這個年紀的孩子的數學能力,「玩」就是王道!孩子們的玩是帶著熱情的,不斷地嚐試錯誤,甚至廢寢忘食,所有抽象的思考運作就是在這樣反覆的具象操作中建立起來了。不能因為做了題本,而不玩;題本之於玩,不過就是「抽樣調查」,所以十分鐘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