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馮翊綱和宋少卿的《戰國廁前傳》中〈北七烙賽〉的段子之後,每每在大街小巷跑的時候,我都要注意一下哪有賣槓子頭。
今天總算在愛三路、仁四路口的金飾店前找到了一個打著遮陽傘的小攤車。騎在摩托車上還能讓我瞄到主要是因為四顆疊起來大概有一截小腿那麼高的山東大餅。我想山東大餅大概是我在台灣能找到與陝北鍋盔最近似的東西了。我沒吃過鍋盔,我只在google上看過鍋盔長什麼樣子,在我的想像中,陝北鍋盔和山東大餅應該都是以麵為主食的地方為了讓食物耐於儲存、攜帶(逃難)而做出來的餅,自然在本質、外形上都很像,就憑〈北七烙賽〉馮翊綱口裡那些關於鍋盔的片斷資訊,我想陝北鍋盔和山東大餅之間還是有兩點不同:一是饀,鍋盔是沒饀的,純麵粉和水,山東大餅,光是今天我就看到四種口味──原味(跟鍋盔一樣只有麵粉和水)、有糖的、夾蔥花的、夾葡萄乾的;二是硬度,按馮翊綱的說法,普通家用菜刀絕對拿鍋盔沒辦法,但今天的山東大餅,老闆就是用菜刀切下來賣我的,一口咬下,還沒槓子硬呢!
我買了原味不加糖的,半斤65元。
見了槓子頭,一個25元,那就來兩個吧!老闆大概看我就是貪小便宜的主婦臉:「買四個吧,算妳90元。」真是誠意,還有這種本來是整數折扣成零的!但我還是搖搖頭,對槓子頭的印象沒太好。
跟建益爬山,有一陣子他很愛指定「火燒」做早餐,後來才知道火燒就是槓子頭,當糧官的打哪去生?只能估個量,叫他自己從他家那邊買來。槓子頭這東西,又乾又硬,即便是在營地配著麥片、奶茶還是很難整個吃下,留個大半個當行進糧,在路上邊走邊啃,要是路線不限水(是說缺水路線也沒人會把槓子頭開在糧單裡吧),倒也愜意。爬山的早餐也常出現山東大饅頭,和槓子頭一樣,都是圖它頂餓,那麼大一個饅頭,在山上當然不可能拿去蒸,個人口味判斷,放了好幾天的山東大饅頭,內部的纖維老化,比槓子頭還難吃!
說槓子頭好吃,那也只是在山上的劣等比較,在平地,我是決計不吃槓子頭的。買了兩個,純粹只是因為不好意思開了口買一個。
槓子頭買回家,小噗馬上就要啃,捨不得孩子只吃麵粉,於是把槓子頭剝成小塊,拿出乳酪、葡萄乾讓小噗配著吃,再拿出豆漿讓小噗像吃泡饃一樣蘸著吃,小噗吃得津津有味,轉眼竟然嗑掉了三分之一,我剝了一個碎塊,配著乳酪、葡萄乾入口,出乎意料,真的好吃。麵很香,嚼起來很有勁頭,乳酪的鹹、葡萄乾的甜讓我的嘴忘了槓子頭那出了名的乾。
吃著吃著,我想起了跟Paco爬Pirineos(Pyrenees),我不知道是西班牙爬山都這樣,還只是Paco和他的朋友們這樣,總之比起在台灣爬山,那次我們吃得很簡單。不管哪一餐主食都是那種又大又硬跟陝北鍋盔有拼的那種歐洲大麵包,吃的時候就割一點下來,真的只要一點,紮實得很,只要一點就飽,不小心吃多了,喝點水,在胃裡脹開,還撐得難受咧。配菜是乳酪和salchichón、chorizo、Pâté等等的肉類加工品。午餐在行進間配的是水;早、晚餐在營地配的是一種很像「康寶濃湯」的湯「麵」,因為從那乾粉材料包裡煮出來的湯,上頭都會浮著星星幾點小麵條、小麵皮,所以我說是「湯麵」,那麵塞牙縫都不夠,意義只在於熱的湯。
其實爬山這樣簡單、方便、飽足的吃法還挺不錯的。等噗們再大一點,為娘的我會帶他們去爬山,就這麼吃吧!槓子頭配乳酪、葡萄乾,或許配點豆腐乳也不錯。
2016年6月1日 星期三
2015年4月4日 星期六
遺憾
一直都覺得人生走到現在沒什麼好遺憾的,該玩的沒少玩過,日子或高或低都認真地過。
大學四年玩最兇,爬山、交朋友、開拓視野……學業、事業沒什麼大成就,但「多能鄙事」,再靠著一點小聰明、一點機靈,安然地活到將近不惑之年。
是說對我這種實際到人生可以化約成一張「dream list或曰wish list或曰to-do list」的金牛座來說,惑與不惑好像從來也不是問題,按著那張「夢想與實踐表」認真地向前過每一天,日子裡都是現在式和未來式,屬於過去式的遺憾似乎是不存在的。
但最近感覺到遺憾了。
大噗、小噗跟我一樣愛唱歌,三個人清唱久了,自然想著怎樣能唱得更痛快。以前唱歌總有吉他伴奏,伴奏的技巧或許好、或許壞,但湊和著都能唱得很盡興,曾經想學,吉他、老師樣樣不缺,但想唱時身邊總有人會彈,所以沒有把它學好的動力,現在才徒傷悲。
老狗學新把戲還來得及嗎?會不會學到能彈著吉他唱五月天時,大噗、小噗已經大得覺得有比彈吉他唱歌更好玩的事情了?
大學四年玩最兇,爬山、交朋友、開拓視野……學業、事業沒什麼大成就,但「多能鄙事」,再靠著一點小聰明、一點機靈,安然地活到將近不惑之年。
是說對我這種實際到人生可以化約成一張「dream list或曰wish list或曰to-do list」的金牛座來說,惑與不惑好像從來也不是問題,按著那張「夢想與實踐表」認真地向前過每一天,日子裡都是現在式和未來式,屬於過去式的遺憾似乎是不存在的。
但最近感覺到遺憾了。
大噗、小噗跟我一樣愛唱歌,三個人清唱久了,自然想著怎樣能唱得更痛快。以前唱歌總有吉他伴奏,伴奏的技巧或許好、或許壞,但湊和著都能唱得很盡興,曾經想學,吉他、老師樣樣不缺,但想唱時身邊總有人會彈,所以沒有把它學好的動力,現在才徒傷悲。
老狗學新把戲還來得及嗎?會不會學到能彈著吉他唱五月天時,大噗、小噗已經大得覺得有比彈吉他唱歌更好玩的事情了?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帶著登山社的氣質活著
「年輕不是本錢,而是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本能!」山社老同學柏原祥在他的文章裡如是說。
「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我一直都是這樣啊!原來我沒老過。
不爬山久矣。如今的我回頭看,著實感謝著一切巧妙的機緣把我帶上山去。
走在山裡不過那些年,論起實際天數比之於人生那更是只能毫釐計,但有很多時候錙銖抵得千斤。那樣的經歷在當下大概只覺得又累又爽,從來也不知那樣的經歷正對年輕的生命起著什麼樣的形塑作用,那樣的生命形塑是很深、很沈的,有如底層隱波,幾無覺察但卻影響著一切,只有偶爾才會發現「啊!原來我一直帶著這樣的氣質活著啊!」
2013年5月1日 星期三
中蠱
人生裡有些回憶是一種無藥可救的蠱,曾經走過,就永遠抹不去,平常像是不存在似的,無從覺察,但蠱就是蠱,在某些特別的情境誘因下,它蠢蠢祟動,齧咬得你心煩意亂、搔癢難耐,原來那些被時間風化後了的笑聲、汗水、眼淚,看似輕淺,實則極為厲害。
再次聽到「鹿野忠雄」四個字,有感誌之。
再次聽到「鹿野忠雄」四個字,有感誌之。
2013年4月1日 星期一
關於爬山攝影
關於爬山攝影這回事,我總覺得風景是天地的,但與友同行的回憶才是自己的。
爬山的人多也玩攝影,一開始總因為山上的風景很美,但十幾年來山下看照片、放幻燈片時,大家的目光和討論的焦點總是在照片裡的人而不是美麗的風景。
當年上山拍風景,想拍得好,一要能揹,機身、腳架、一顆標準鏡頭、一顆拍風景的廣角、一顆拍花草蟲魚的macro,再加一堆偏光鏡等等的小東西,沒有十公斤嗎?二是要有錢,在那個底片機的年代,每一聲咔喳都是金錢的流逝;三要有閒,等天氣、等光線、等季節遞嬗景緻變換,一年有一半的時間要耗在山上。真的能揹、有錢、有閒了,包圍一下,萬中選一總有佳作,但又怎麼樣?拍到頂了,也不過是一張明信片,美則美矣,然後呢?
不是說風景照片不好,畢竟拍得好也不容易,但條件就是條件,不考慮成本,沒有不能到位的條件,再美、再好的風景照也不及與友同行山林的回憶來得珍貴,人說佛前求五百年,都不見得能得到一回眸,試想要如何地因緣俱足才能成就今日的回憶?
爬山的人多也玩攝影,一開始總因為山上的風景很美,但十幾年來山下看照片、放幻燈片時,大家的目光和討論的焦點總是在照片裡的人而不是美麗的風景。
當年上山拍風景,想拍得好,一要能揹,機身、腳架、一顆標準鏡頭、一顆拍風景的廣角、一顆拍花草蟲魚的macro,再加一堆偏光鏡等等的小東西,沒有十公斤嗎?二是要有錢,在那個底片機的年代,每一聲咔喳都是金錢的流逝;三要有閒,等天氣、等光線、等季節遞嬗景緻變換,一年有一半的時間要耗在山上。真的能揹、有錢、有閒了,包圍一下,萬中選一總有佳作,但又怎麼樣?拍到頂了,也不過是一張明信片,美則美矣,然後呢?
不是說風景照片不好,畢竟拍得好也不容易,但條件就是條件,不考慮成本,沒有不能到位的條件,再美、再好的風景照也不及與友同行山林的回憶來得珍貴,人說佛前求五百年,都不見得能得到一回眸,試想要如何地因緣俱足才能成就今日的回憶?
國小同學W說:「拍照是將重要記憶『製作成標本』的一種工具罷了。」我真是再同意也不過了,影像和文字只是一種載體,擷取我們生命的瞬間,讓吉光片羽化成可以再三回味的永恆。
2012年12月2日 星期日
參加老爺同學會有感
陪老爺去參加同學會後有些感想,不吐不快。
第一,我不想把賴肥兩兄弟養成iphone小孩或ipad小孩。
與會三十人,一半是小孩,沒事人手一機,各玩各的,沒得玩的或是還太小的就在旁邊等著、看著。我不喜歡這樣,我是個只會智障型手機,沒有任何行動上網裝置的人,身為一個這樣的媽媽,我想我也只能消極地推延孩子開始接觸這類「過度科技而消弭人性」的產品的時間而已,畢竟孩子的世界裡不會永遠只有媽媽。我該有更積極的做為,在賴肥兩兄弟還完全黏在我手邊的時候,努力地帶著他們體會這世界的豐富,讓他們在接觸到「過度科技而消弭人性」的產品之前,就已經體會了這世界多的是更好玩的東西。
第二,到底是誰奇怪?
與會的八對夫婦裡,六個太太都化妝,唯二兩個沒化妝裡,我還是那個穿著最「削」丈夫面子的太太,撇開不想花錢買孕婦裝,所以穿了老爺的襯衫和蔡媽媽的背心不說,我還穿了四年前同學會時也穿了去的外套和球鞋。回程和老爺在車上聊起來,我說在那裡太太之間我覺得自己很怪,可是如果出席登山社非婚禮的活動,我頂著妝去,那更奇怪。記得有一個食營系的帥哥學長,畢業、退伍後曾帶著一個女伴和大家去哈盆,那個女生和大夥兒打過幾次麻將,本來就知道她很漂亮--生得好之外,化了妝更是明豔。當時只覺得奇怪去露營還化妝,後來才發現更駭人的事--隔天早上從帳篷裡走出來的她,竟然又是一張完美無瑕的妝容,一如往常!哈盆不是什麼缺水路線,乾淨的活水兩步就有,但露營終究不比在家,怎麼能夠……百思不解其奧。
第一,我不想把賴肥兩兄弟養成iphone小孩或ipad小孩。
與會三十人,一半是小孩,沒事人手一機,各玩各的,沒得玩的或是還太小的就在旁邊等著、看著。我不喜歡這樣,我是個只會智障型手機,沒有任何行動上網裝置的人,身為一個這樣的媽媽,我想我也只能消極地推延孩子開始接觸這類「過度科技而消弭人性」的產品的時間而已,畢竟孩子的世界裡不會永遠只有媽媽。我該有更積極的做為,在賴肥兩兄弟還完全黏在我手邊的時候,努力地帶著他們體會這世界的豐富,讓他們在接觸到「過度科技而消弭人性」的產品之前,就已經體會了這世界多的是更好玩的東西。
第二,到底是誰奇怪?
與會的八對夫婦裡,六個太太都化妝,唯二兩個沒化妝裡,我還是那個穿著最「削」丈夫面子的太太,撇開不想花錢買孕婦裝,所以穿了老爺的襯衫和蔡媽媽的背心不說,我還穿了四年前同學會時也穿了去的外套和球鞋。回程和老爺在車上聊起來,我說在那裡太太之間我覺得自己很怪,可是如果出席登山社非婚禮的活動,我頂著妝去,那更奇怪。記得有一個食營系的帥哥學長,畢業、退伍後曾帶著一個女伴和大家去哈盆,那個女生和大夥兒打過幾次麻將,本來就知道她很漂亮--生得好之外,化了妝更是明豔。當時只覺得奇怪去露營還化妝,後來才發現更駭人的事--隔天早上從帳篷裡走出來的她,竟然又是一張完美無瑕的妝容,一如往常!哈盆不是什麼缺水路線,乾淨的活水兩步就有,但露營終究不比在家,怎麼能夠……百思不解其奧。
不想讓賴肥兄弟變成我的藉口,所以我要發奮圖強。待我生完賴二寶,頭髮應該也留長了,至少要紮起來看不出亂;產後要努力讓自己「消風」穿回牛仔褲;賴二寶哺乳期過後,不再穿寬鬆的哺乳衣。我想這樣的整頓,兩年後的我就算還是不化妝,至少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第三,趕員林客運公車前往溪頭妖怪村
行程裡,我們要到溪頭妖怪村,怕一行五輛車不好停,所以大夥決定到員林客運竹山站搭那種一兩個小時才一班往溪頭的公車。先到的人,停好車,先上公車跟司機交涉,最後司機在大家停車但沒有站牌的地方等了一下,大家抓了包包、小孩拔腿追公車,上了車,才發現我們佔了半輛車,其他的客人不過三個而已。
這是這兩天裡我覺得最好玩的事,好像回到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爬山沒有自用車,總是得搭XX客往山裡去或從山裡出來,這種車沒幾個人坐,往往我們一隊的人加上大背包就佔了大半的位置,其實跟包車沒兩樣,差別在這種車一天沒幾班,錯過了,再等就是半天,印象中永遠趕趕趕。揹著背包提著夜市裡買來的吃食,沿街狂奔到車站;揹著背包,趿著涼鞋拖鞋,拎著髒兮兮的登山鞋,忍著幾天來的腳痛、背痛、肩痛,一腳高一腳低地在林道或產道上努力地走。這種趕不太像是上班趕公車或趕捷運,健腳先到的同伴會和司機說項,跑這種路線的司機都會很有人情味的稍微等一下,這是一種少了一點緊張、多了一點溫暖的趕。
光陰改變了很多事,一樣的趕,十幾年前抓的是登山鞋和能摔、能坐、能靠的大背包,十幾年後的今天抓的是裝滿尿布、安撫玩具、零食的媽媽包和不能等閒以待的賴肥。人生真好玩!
2012年2月22日 星期三
二十年猶怕井繩
| 社區裡的青苧麻 |
明明就是社區裡的野花草卻猛然地教我心頭一凜,抱著阿肥生生地退兩步。這種東西不是山上才有嗎?定了定心神後,才又探頭細看。嗯,很像,長毛、鋸齒狀葉緣、網狀葉脈,真的很像,但葉面上少了一點「粉刺」,應該不是。回家再對一下圖鑑,確定不是。就說嘛,倒底是山上的東西!
話說1995年的暑假,有一支南二段隊伍,在台灣的屋脊上鬆鬆散散地走了近十天後,在行程幾近終點的向陽工寮屋後發現了一大片的咬人貓海,隊伍裡的哼哈二將(據信一為十六期之陳姓實嚮,一為十七期蔡姓實嚮)心裡突然有了為這趟旅程留下紀念的主意,希望有朝一日南二段的咬人貓能在山下的社辦裡盎然勃發,於是決定動手開挖。由於成員裡有百般無奈而力不從心的領隊、有外國人、有吵架的情侶、有感冒和腳傷的小隊員,隊伍難免離心離德,沒人情義相挺,但你們愛挖就挖吧!我們也絕不攔你們。哼哈二將抱著赴易水不還的豪情走向屋後消失在大家眼前,沒多久屋後傳來驚天一嘯,然後是夾雜著髒字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聲聲不絕於耳。
後來不知道是哪個不死心的,亦或是哪個還沒蠢夠的,真的弄來了一棵,種在馬口鐵的罐頭裡,養在不見日月天光、不浸風霜雨露的社辦裡。起先還有三五片綠油油的葉子,不時地向大夥兒揮揮貓爪,未幾葉子漸漸乾縮,任憑怎麼澆水都沒用,咬人的貓成了病貓,五片葉子變成三片,三片葉子變成一片,當最後一葉乾縮的貓爪終於支撐不住伶仃凋落,咬人貓成園成圃的青春夢也醒了。
快二十年過去,不只青春夢醒了,連咬人貓長什麼樣子也模糊了,倒是當年哼哈二將慘遭貓吻的連聲驚呼仍歷歷鮮明地留在回憶裡。
2011年10月9日 星期日
輔大登山社十四期二十年聚會有感
我很幸運,曾經進了輔大,曾經進了登山社。
這個大家庭裡,大多數的成員現在都還在為家庭、為事業打拼,甚至我們之中大多數的人努力了一輩子卸下經濟的重擔後,終歸還是沒有文揚學長的財力,但那種希望每一人都過得好過得快樂的心意卻無二致。
十月八日,十四期二十周年期聚,十七期的我帶著阿肥去插花。我抱著阿肥,站在烤肉的爐火邊,見到惠惠學姐貼心地為每個揮汗的大廚們送上冰啤酒,接著她又開了一瓶,遞給我。「喏,妳還在餵母奶,只能喝一口喔!」我楞了一下,笑了,接過,真的只喝了一口,就把啤酒還給惠惠學姐,惠惠學姐接著就喝。
啤酒很冰,但心裡很暖。
喔耶!我又回到山社裡了!
在山上,大家老是一個鋼杯傳來傳去地喝薑茶、喝酒。走出了登山社外的世界,這樣的『相濡以沫』變成了一種令人尷尬的習慣。但在山社裡,好像自自然然地就該是這樣,我鋼杯裡的東西,只要你願意,總有你一口;缺睡袋睡墊嗎?只要你不介意,我們幾個人把睡袋接起來,歡迎你來擠一下分享體溫。
2011年7月7日 星期四
在宜蘭遇見小黑
民國一百年七月二日,擎天生日,像是找到了個可以相聚的名目似的,大夥兒殺去宜蘭。我和老爺開著車下了五結交流道,地主相迎,遠遠地就看到一個黑黑的人(穿了白襯衫更顯得黑!)騎了一輛黑嚕嚕的車。哇!是小黑耶!久違了的小黑!
好久不見的小黑依然英姿煥發,東西和人一樣會舊、會老,和人不一樣的是程度的差別。人老了,受到地心引力影響,該下垂的漸漸地不再堅挺緊實,至於下垂的狀況因人而異,有的人是臉皮,有的人是咪咪,有的人是手臂上的蝴蝶袖,有的人是肚子上的游泳圈,有的人是游泳圈再之下的東西,總而言之一切變形得可怕!
但小黑不一樣!看得出來小黑是一輛老車了,毛病應該也不少,但整體而言它還是一輛很帥的Husky,像極了一個很痞的中年男子,歲月在臉上寫下了滄桑卻不見一點龍鍾,不若小五十的年輕毛燥,小黑跑得從容而優雅,如果小五十的引擎聲像小猴子的吱吱叫,那麼小黑的引擎聲就像低沈的獅吼,穩重裡透著狂野,看著小黑奔馳在艷陽下的宜蘭公路上,真是舒服極了!
Husky是古早古早的嬉皮機車,除了敬傑的個人記憶外,更裝載了我們這輩人共同的曾經的青春回憶。在不斷奔馳的人生路上,我們漸漸地變成那種過起青年節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近中年人』,我真希望在我深受地心引力影響嚴重下垂變形的軀體裡,滋長著一個像小黑的靈魂--從容而優雅,穩重裡透著狂野!
2011年2月11日 星期五
媽媽的歌!
小蟑螂初生嬰兒,清醒的時間不多,我總會趁小蟑螂清醒的時間跟他說說話唱唱歌。
話什麼都說,用台語說。
歌什麼都唱,不限定是不是兒歌,我想只要我唱得高興,小蟑螂應該也會感受得到。
於是我又翻開了登山社的歌本,我以為只有在山上,逸樂的路線,可以揹吉他的路線裡,我才會從歌本的第一頁開始一首一首地唱著,沒想到現在我也這樣地唱給兒子聽!
這是用媽媽的青春譜出來的歌啊!
2011年1月16日 星期日
他們走得過來,我們就走得過去!
生命中有很多經歷,總要日子再久一點,發酵了,有味了,才會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的一瓶酒。
越近臨盆,周遭各方親朋好友的關心就越是頻繁,大家以過來人的經驗,在替我這個新手媽媽擔心,不斷地提點我,未來有多可怕!好像只有我自己這個當事人狀況外。或許真的是「憨膽不知驚」,但這就是我面對生命的態度。而這些竟然都是登山社給我的。
曾經我們在飄著雪卻沒有帶雪地裝備的北二段上討論著通過鬼門關的可行性,當時從前路來了一支隊伍,秀枝立馬一句話,讓我記到如今--他們走得過來,我們就走得過去!當然,除了這句宣示外,我們還是認真地把狀況推演分析過了,才決定繼續前行,最後我們也真的過了鬼門關。
曾經宛婷在八通關意外跌斷了腳,雖然同行隊友幫忙分擔了所有的負重,但路沒有人可以幫她走,終歸還是要自己一拐一跳地走下山,纖弱如宛婷者如此,那麼大概只有死人才是被揹下山的。
肚子裡有了小孩之後,我努力準備當一個媽媽,在自己能做的準備都做了之後,再接下來,擔心害怕都沒有用,只能給自己一種豪氣干雲的信心--他們走得過來,我們就走得過去!千古以來,多少母親多少孩子,論經濟能力,論處理事情的智識能力,我都不是最差的,有什麼道理我過不去?
我不是不知道累,我不是不知道辛苦。但不管再怎麼疲累再怎麼辛苦,不都理之當然嗎?畢竟當媽媽這條路跟上山一樣都是自己選的,是自己要走上這條路的,再怎麼辛苦,也要自己一步一腳印地走出來,周遭再怎麼支援幫忙,有些路終歸要自己走!
2010年8月29日 星期日
那羅之歌
往事總在出人意料的轉角冒出來。聽到羅時豐在百萬大歌星裡,唱起了『一條橋』的改編歪歌,才突然發現小時候對家偉千哀求萬拜託才唱給我們聽的『那羅之歌』原來典出此處。當然家偉當年的猶疑不唱必有其道理,改編過的歌通常不會太文雅,不過大夥還是很捧場,笑得很開心。
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現在走那羅線經過道下橋,還唱不唱?或者應該要問,道下橋還在嗎?
那羅之歌
南來北往的道下橋
橋上有人在撇大條
橋下的姑娘往上瞧
我咧唉唷喂妳在看啥小!
另外恭錄原曲如下:
一條橋
作詞:梁佩瓊 作曲:秦冠
原唱:青山&婉曲
(女)南來北往只有一條橋 為什麼那樣不湊巧
忽然遇上哥兒也來到 他站在橋頭上呀 對我瞧
呀對我瞧 噯噯唷呀 不讓出路一條難過橋
(男)南來北往只有一條橋 我踏破鐵鞋無處找
難得遇上姐兒也來到 她生就容貌好呀 百樣嬌
呀百樣嬌 噯噯唷呀 眼看她跑步要過橋
(女)不怕狼來不怕豹 為什麼不敢走上鴛鴦橋
壯起膽來走一遭 難道他也像虎豹 把我要吃掉
(男)你上橋來我上橋 我陪你一同走上鴛鴦橋
千萬不要膽子小 可知牛郎織女也要渡鵲橋
(合)南來北往只有一條橋 這橋上就像鴛鴦道
難得遇上姐(哥)兒也來到 趁四下沒有人呀 靜悄悄
呀靜悄悄 噯噯唷呀 我們倆手拉手走一遭
噯噯唷呀 我們倆一同過橋 過橋
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現在走那羅線經過道下橋,還唱不唱?或者應該要問,道下橋還在嗎?
那羅之歌
南來北往的道下橋
橋上有人在撇大條
橋下的姑娘往上瞧
我咧唉唷喂妳在看啥小!
另外恭錄原曲如下:
一條橋
作詞:梁佩瓊 作曲:秦冠
原唱:青山&婉曲
(女)南來北往只有一條橋 為什麼那樣不湊巧
忽然遇上哥兒也來到 他站在橋頭上呀 對我瞧
呀對我瞧 噯噯唷呀 不讓出路一條難過橋
(男)南來北往只有一條橋 我踏破鐵鞋無處找
難得遇上姐兒也來到 她生就容貌好呀 百樣嬌
呀百樣嬌 噯噯唷呀 眼看她跑步要過橋
(女)不怕狼來不怕豹 為什麼不敢走上鴛鴦橋
壯起膽來走一遭 難道他也像虎豹 把我要吃掉
(男)你上橋來我上橋 我陪你一同走上鴛鴦橋
千萬不要膽子小 可知牛郎織女也要渡鵲橋
(合)南來北往只有一條橋 這橋上就像鴛鴦道
難得遇上姐(哥)兒也來到 趁四下沒有人呀 靜悄悄
呀靜悄悄 噯噯唷呀 我們倆手拉手走一遭
噯噯唷呀 我們倆一同過橋 過橋
2010年6月2日 星期三
悼炮源學長
山社裡一個未曾謀面,名聲卻不斷被傳頌的學長,意外車禍過世了。
談不上向同是學姐的遺孀致意(這位學姐不僅不曾見過,意外之後才聞其名),也談不上傷心哀悼,但心裡就是有那麼一絲淡淡嘆息。
嚴格來講這位學長連相識都談不上,他的意外過世應該就像如電視裡多如牛毛的社會新聞一般,讓人看到聽到但心裡卻是一片漠然,不應該想到他的壯年驟逝會對他的家庭他的小孩帶來多大的衝擊(我甚至連他家裡有什麼人都不知道呢!)
我想一切只因為他是山社的一員,遠離了學生的社團活動,現在的山社對我而言是一種認同,一種識別,一種氏族clan系譜,我們曾在相同的空間裡分享過一段近似且綿延連續的文化,我們有期數為我們在這個系譜的時間座標裡定位,讓系譜裡的每一份子,不管認識不認識,我們⋯⋯都可以彼此稱呼上一聲學長學姐或學弟學妹。
同一個氏族系譜的人,廣義的定義就是家人或族人,Family tree一大,難免親疏遠近,但就是一家人。
山社對我的意義不同,何其有幸我能有一個後天形成的氏族認同!
炮源學長,一路好走!
談不上向同是學姐的遺孀致意(這位學姐不僅不曾見過,意外之後才聞其名),也談不上傷心哀悼,但心裡就是有那麼一絲淡淡嘆息。
嚴格來講這位學長連相識都談不上,他的意外過世應該就像如電視裡多如牛毛的社會新聞一般,讓人看到聽到但心裡卻是一片漠然,不應該想到他的壯年驟逝會對他的家庭他的小孩帶來多大的衝擊(我甚至連他家裡有什麼人都不知道呢!)
我想一切只因為他是山社的一員,遠離了學生的社團活動,現在的山社對我而言是一種認同,一種識別,一種氏族clan系譜,我們曾在相同的空間裡分享過一段近似且綿延連續的文化,我們有期數為我們在這個系譜的時間座標裡定位,讓系譜裡的每一份子,不管認識不認識,我們⋯⋯都可以彼此稱呼上一聲學長學姐或學弟學妹。
同一個氏族系譜的人,廣義的定義就是家人或族人,Family tree一大,難免親疏遠近,但就是一家人。
山社對我的意義不同,何其有幸我能有一個後天形成的氏族認同!
炮源學長,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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