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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

賴大噗上小學前的質性評估

這是在賴大噗在上小學前,寫給他未來班級導師的一份質性評估報告,讓老師對大噗有更深的了解。

v 性格與過往

œ 較為靜態、被動,在團體中,不是領袖型,也不是問題人物型的孩子,為楨屬於群體中為數最多,也比較不需要老師費心思的「羊群型」的孩子。
œ 長於圖像觀察與描繪,手邊沒有紙筆的時候,常常放空沈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裡。
œ 為什麼要上學?為楨的幼稚園是從大班讀起,大約是上學上了三個禮拜之後,為楨問我「為什麼要上學?我想在家裡玩久一點。」我給為楨的答案是:「你可以不用上學,但你不能不學東西。如果你不想上學,你可以待在家裡跟我學。」我以為楨可以理解的方式向他說明,學習取徑可以不同,但不管何種取徑,學習是邁向獨立生存的必經之路。
œ 似乎已能有意識地為自己做出選擇。2016年四月底,中和附幼入學抽籤為備取,在可能無校可讀之下,我問過為楨:「你可能會是上小學之後,唯一沒上過幼稚園的小朋友,會跟別人不一樣,這樣可以嗎?」為楨的回答是:「不會怎麼樣吧?」備取進入中和附幼之後,我為為楨選擇半天,但在正式註冊繳費前,讓他看過班上其他同學全天的生活方式,後來因為半天的幼稚園還是讓早已自在鬆散習慣的為楨有很大的「自主時間被剝奪感」,所以他還是選擇了半天。大班下學期註冊前,再次面對半天或全天的選擇時,為楨認真考慮,下午留在學校,就還會有一次「自由活動」時間,可以和同學玩,但是在家裡也很好……最後他選擇半天。

v 生活能力現況

œ 就居家可以觀察到的部分,已能自己做到:洗澡、吃飯、整理書包、洗學校餐碗、準備隔天衣物、倒垃圾。
œ 在學校的生活自理能力,無從觀察,只能轉述中和附幼老師的說法:「都可以,但就是動作慢,尤其是吃飯,進到小學後,生活節奏相對明快緊湊,怕會跟不上。」

v 智能發展現況

œ 語文

家中使用的語言主要為閩南語,次為英文,中文僅限於書面閱讀或有聲書的聆聽。
因為閩南語的書面系統,不論漢文、羅馬文或漢羅並用,都奠基在中文和英文的基礎之上;而書面的讀寫與口語的聽說正面相關,但卻又不像口語一樣是自然習得,須經刻意學習,基於上述兩個原因,在此省略閩南語與中、英文聽說的部分,僅就中、英文讀寫的部分說明:

Ø 中文

為楨很清楚地知道,不論是透過字型或是透過注音認字,都可以幫助自己獨立閱讀,因為為楨喜歡閱讀,所以具有學習動機。
因為長期閱讀自然因字形識字,粗估約200字左右。
注音:只在中和附幼大班下學期「幼小銜接」課程中接觸,暑假中沒有安排所謂的「正音班」,也不會主動教導,除非為楨自己要求──他以為夜市裡賣的測驗卷就是幼小銜接課程裡做的「注音遊戲本」,買了一堆回家。
目前注音能力現況:
Ÿ 因為英文是為楨第一個接觸的拼音系統,所以音韻覺識的訓練也是以英文為背景來實施,但在符號如字母或注音符號沒有介入的狀況下,音韻覺識能力是可以跨語言轉移的(〈中文與英文語音覺識和符號表徵之關係〉,鄭佩芬,2002),而在為楨身上也得到應證,為楨可以操弄以音素為單位的音混合與音分解。
但是……
Ÿ 但注音符號不若英文是以音素為操弄單位,某些聲符中含有元音,為楨還不熟悉必須先將元音去掉再做音混合的規則,單純以所有聽到音素(包含元音部分)做混合,所以拼出來「怪怪的」。例如:南,ㄋ──ㄢˊan──,為楨拼不出來,最後勉強擠出一個近似於「黏、娘、暖」的音,怎麼聽都不是「南」。在我把ㄋ的元音ǝ去掉變成n之後,大噗很快地拼出了「南nan」。
Ÿ 符號與聲音還沒全部對上,簡單說,就是37個注音符號還沒認全。
Ÿ 還不能掌握四聲調與其他注音符號特有的規則,以下舉兩個例子:
 ž 「博、婆、磨、佛」,四個以ㄅ、ㄆ、ㄇ、ㄈ為聲符的字音,聽得到ㄨ的音,但在拼寫時,不能將ㄨ寫出來。
 ž ㄢ,在「藍」字時,以本音an發音,即可拼出「lan」,但在「鹽」字時,必須變音為en,才拼得出「ien」。

Ø 英文

能獨立閱讀美國約大班適齡的讀本。

已能掌握粗略的拼寫規則,寫出可以辨讀的字串。

œ 數學

目前已在Khan Academy可汗學院裡完成了小二40%的課程,比對我國課綱,可能程度在小一下。
Ø 已建立明確、穩固的位值概念。
Ø 能做100以內的進位加法,能做20以內的退位減法。
Ø 在相應於目前算術能力的文字應用題型中,對「比較」類的問題,尤其是「負面比較」,如少多少?短多少?欠多久?還不能掌握得很好。其餘部分的文字應用題型之解題能力大約與算術能力相當。
Ø 有乘法概念,知道這樣的圖意義為2+2+2=3+3=2*3=6,但還不會背乘法表。

œ 其他認知

難以具體說明,只能從家庭環境來推斷,為楨在其他方面認知的深度和廣度應該符合其年紀應有之水準。家庭環境之說明如下:
Ø 家裡沒電視,呵!這點挺重要的。
Ø 雖然媽媽我是電腦重度使用者,但真的不太常滑手機,更別說手機輪到為楨玩。
Ø 四口之家裡,爸爸除外,其餘三人都有穩固的閱讀習慣。
Ø 我是全職媽媽,但是那個「齣頭」很多,什麼都好玩,什麼都覺得有趣的媽媽,兩個孩子都是打從出生起,就一日不離的帶在身邊過日子,所以我做什麼,為楨和弟弟就只能跟著媽媽一起做,活動中固然有許多是針對孩子而設計的,但也有很多不是特別為孩子設計的。

2017年5月13日 星期六

我家不過母親節

一直以來噗們都不知道有母親節這回事,直到去年在蘇荷做了一張卡片還什麼的,他們才第一次聽聞,今年大噗上幼稚園了,母親節是幼稚園一定不會放過的日子,能搞出多少花樣就有多少花樣,打從四月底開始,我已經陸陸續續地看過表演、接過卡片、吃過蛋糕、收過康乃馨,這周末更離譜了,連作業都跟母親節有關,這次的學習單要大噗畫出母親節為媽媽做了什麼服務,圖畫框的下面還印好了「搥背券」、「打掃券」、「摺衣服券」等等可以勾選,擺明要以勞動服務當作禮物。
說實在的,我對這些很厭煩,就如同我不喜歡耶誕節一樣,母親節早已是一種被操弄的集體意識,大多數的卡片、蛋糕、康乃馨、大餐、禮物都只是盲從的結果,有或沒有,都不會讓我特別高興或不高興。
噗們愛不愛我,是我和噗們之間的事,跟商人無關;噗們愛不愛我,是發乎情的,不涉有形物質的,有情,喝水也是甜,無情,金銀玉帛也莫之能動;噗們愛不愛我,是柴米油鹽裡的素日平常,是日復一日堆疊出的深厚經久,愛或不愛,都絕不會只是五月的第二個禮拜天。
當然,我很在意噗們愛不愛我。但被環境鼓動,僵屍般地奉上卡片、蛋糕、康乃馨,就是愛我了嗎?我和兩隻噗共眠一床,偶爾大噗福至心靈會突然翻個身把我抱得緊緊的,有時還忘情地脫口:「媽媽,我足愛你矣」,有時什麼也沒說,就這樣抱得緊緊的,其實也不用說,我知道。
那是多珍貴的時刻!多捨不得噗們長大,常常暗自盤算者,再沒幾年,他們就不跟我同睡一張床了;再沒幾年,他們會連「足愛你矣」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對,我就是個難伺候的媽,卡片、蛋糕、康乃馨都收了,還嫌兒子是集體意識下被策動、盲從的僵屍,但我不也是行禮如儀地在收下之時又是稱讚又是感謝嗎?終於在大噗做作業時,他問我到底是要搥背、打掃還是摺衣服?我受不了了,我跟大噗說了真心話,我說我要「大噗自立自強券一年份」,而且他們兩隻噗每年都要給我奉上這樣的禮物,今年大噗的自立自強券驗收的是自己洗澡和自己洗學校的餐碗,好期待,不知道明年能驗收什麼?
我跟大噗說,如果他和弟弟都能夠自己照顧自己,那什麼「搥背券」、「打掃券」、「摺衣服券」根本就是多餘的。做媽媽的最大任務是讓孩子走向完全的獨立,終至母子之間只剩情感的連結,噗們如果能「長出」而且是「有意識地」讓自己「長出」獨立的能力,那真的是幫媽媽最大的忙了。

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教改、教改,唯一不改的就是--一直在改

以我買樂透、對發票的經驗推估,成為下一個銀杏的機會……微乎其微。
我喜歡用整體、有機的觀點來看人類的生活,在這樣的觀點下,人生活的種種面相之間高度關聯。
「教育」是不可能被抽離出來獨立而論的;現在主流的體制內教育──學校其實是工業革命下的產物。
工業革命前,百工百業;工業革命後,人的謀生方式只剩三種選擇,一是還沒被工廠化、企業化給取代的古老百工百業,二是在工廠、企業裡被管的,三是在工廠、企業裡管人的。因應工廠、企業的需求,所以有了學校制度,以供應大量識字、有基本運算、操作能力的人力,成為上述的第二種人──在工廠、企業裡被管的;能力再好一點的,則接受更高等的教育,使之成為上述的第三種人──在工廠、企業裡管人的。
可是工業革命後所形成的現代社會正在崩解、正在轉變,體制內的學校教育縱然不能馬上做出應對,但至少也要保持彈性,寬容地去看待體制外的教育「實驗」,這些個異於主流的教育實驗裡潛藏著聯結未來世界的可能性啊!
教改、教改,這些年家長聽得都怕了,就怕自己的孩子成了白老鼠。不滿現況,就只能羨慕別人家的月亮比較圓,但真的嗎?
美國,從柯林頓開始,到小布希,乃至於現在的歐巴馬,三個人都把教育列成他們的重要政策,每任都認為前朝政策不好,須要改革,口號喊得響噹噹,什麼「Improving America's Schools Act」、「Goals 2000: Education America Act」、「No Child Left Behind」、「Race to the Top」,結果,到位了嗎?
英國,從最近的新聞看來,根本就是「朝令夕改」。
看起來比較沒問題的,說芬蘭吧!但人家芬蘭可是一直貼著現實在修正他們的教育方針,改變對芬蘭來說不過是常態。
環境在變,本來就沒有那種一套走上幾十年的教育方式。
生物在面對環境的改變時,保持不變也是策略的一種,不變讓人感到安全,但代價可能是整體族群的覆滅,想想能成為腔棘魚、鱟魚、銀杏之類活化石的機率有多少?改變,必然有「白老鼠」,適應結果有可能更糟,但整體族群未來存活機率幾乎全繫於改變。
變與不變,兩難。我的選擇是變,而且不等政府由上到下的改變,我從我家兩隻噗身上開始變起!

2016年9月22日 星期四

不喜歡上學之搶時間

大噗說不喜歡上學,並且很清楚地指出原因在於「可以玩的時間變少了」。
當晚,我只跟大噗說了,不管上學或在家都要學,問題還是沒處理。
記得大噗剛上學沒幾天就有強烈的「自由時間被剝奪感」。他說如果還要下午還要待在學校,他會瘋掉。大噗一直很愛的蘇荷美術課,在剛開學的第一周差點缺課,大噗覺得他都已經去上學了,為什麼還要去上蘇荷美術!
這三個禮拜來,大噗對學校生活應該適應得挺不錯的,喜歡老師,交到了好朋友,會期待學校裡的活動,去接大噗放學時,他總是和同學玩得正開心,我想大噗所謂的「不喜歡上學」,跟學校本身沒有關係,問題的核心應該就像大噗自己講的「可以玩的時間變少了」。
既然問題在於時間,那就來算算。
大噗每天八點二十分出門,不到一點前回到家,每天在校時間四個半小時。

我研究了一下學校的作息表:


  1. 主題活動、角落探索、分享等時間約佔兩個小時。
  2. 早點、午餐、大肌肉活動、散步等等的時間約兩個半小時,這些活動不上學待在家也是會做,而且待在家要做完這些事只怕三個半小時還不夠。

也就是說大噗可自由支配的時間,上學與不上學,兩者之間只差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理論上,應該無感,怎麼會唉唉叫?

原因:


  1. 睡眠:大噗是一個習慣一次睡足,白天不用再午休補眠的孩子。打從開學前一周,我就想讓他養成睡午覺的習慣,想不到搞了一個月還是沒成功,每天要睡午覺時,要躺上一個小時翻來覆去才睡著,睡著後,沒兩三個小時叫不醒,午覺睡得太多,晚上又要翻來覆去一個小時才睡著,第二天早上爬不起來,硬挖他起床去上學,滿肚子不爽。
  2. 節奏:以前如果噗們正專心在做著什麼事,只要不太離譜,什麼吃飯、睡覺、洗澡、刷牙、尿尿這種事,晚半個小時也OK,以大噗喜歡的閱讀和塗鴉來說,如果不打斷,他可以搞個三、四十分鐘,要是樂高,更可以連著玩上一個多小時,這種過日子的方式,比較像是在時間表上先填上孩子們想做的事,生活瑣事是拿來補白的;但現在,我終於可以理解「做生意趕下午三點半,做媽媽趕晚上九點」這句話,每每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奔赴九點,心也跟著焦急了起來。「八點半到校,下午一點到家」,看似孩子清醒的時間裡只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被學校成塊占走,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成塊的、自己的,但事實上不然,因為八點半要到校,所以也已經決定了孩子幾點要上床睡覺,幾點要吃晚餐、洗操、刷牙、尿尿,剩下那三分之二的時間,再也由不得孩子先填上想做的事,我必須確保每一件「該做」的事都能按時做了,才能讓孩子做「想做」的事,過往的隨性的生活節奏是徹徹底底地被推翻了。

因應之道:


  1. 睡眠:既然只上半天課,那就回歸大噗原來的一次睡足的模式,沒有必要強迫大噗一定要睡午覺。
  2. 節奏:既然三分之一清醒的時間已經被固定的、明確的學校給牽制住,那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就照表操課吧,不要再隨性過日,讓「該做」的事該什麼時候做就什麼時間做、該多少時間完成就多少時間完成,這樣至少能確保為大噗留下一定的時間做「想做」的事。

作息時間表如下:

感想:


  1. 希望大噗能滿意三個小時,老娘盡力了……
  2. 原來大噗去上學是一件連我都必須適應的事,要我自己一個人要照表操課是不難,但要我帶著兩隻噗照表操課,幫噗們抓緊時間做完「該做」的事──吃飯、睡覺、洗澡、刷牙、尿尿,那還真的是一大挑戰。只希望這樣的時間表能快快地內化成我和兩隻噗的生活節奏,不然老照表操課,而且是帶著兩隻噗,那還真是要老命……
  3. 今天下午四點出門時,在社區遇到大噗班上的同學,才剛下課讓媽媽接回家。我實在是忍不住可憐這些孩子……雖說時間就像乳溝──硬擠還是會有,但能擠多少出來?若能照表操課地完成「該做」的事,上半天課的大噗每天還「勉強」能保有三個小時做他「想做」的事,但除了大噗之外,大噗班上的同學都是上全天,晚大噗三個小時回家,這些孩子能有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嗎?這些還都是上公幼的孩子,私幼多配合父母的上班時間,早上七點半就開始收孩子,下午可以「加價購」托育到六點,私幼的孩子回到家,爸媽在作業本上簽個名,再洗個澡就得睡了,連跟爸媽好好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是誰!腦袋裝大便了,還自以為友善地要公幼延托到晚上七點!這鬼島難道就不能讓爸媽早點下班或是實施彈性工時,讓小孩好好地、正常地長大嗎?

2016年9月20日 星期二

自學媽媽的心得筆記與實行紀錄

「自學」百百種

說到「自學」兩個字,約定成俗的印象就是「一種」不用去學校的學習方式,但事實上,十個「自學」的家庭可能有十種、甚至十幾種樣貌,絕對不只一種。當然,主要流派就那麼幾個,就好比武俠世界裡的武當、少林、峨嵋、崑崙等,但更多的是周伯通、韋小寶、胡斐那一類的。

我以為的自學

個人經驗,在十八歲高中畢業前,我不曾「自學」;爾後的每一天,我都在「自學」。學習從來不限於學校的圍牆裡,離開學校就停止學習,人生根本無以為繼。我摸索著屬於自己樣子、我努力地成就我自己,這一路來,從書中學、從做中學、從別人身上學,是有些可以稱為「學校」的環境、是有些可以稱為「老師」的人物,但這些「學校」和「老師」不同於打造出我的學歷的學校和老師,其中殊異在──我,我是帶著動機、帶著目的、自己選擇到「學校」接受「老師」的教導。對我來說,「自學」兩個字的定義是「自主地」學習,是不是「自己在家」學習不是重點。
在我「頓悟」學習是為自己時,我已經快二十了,我是憑藉著前面十幾年「不管自己想不想要,反正都要給他『吞下去』」的那些學習基礎才得以展開「為自己、自主的」學習。舉個例子,在我成為上班族的第三年吧,我買了幸世間教授的《會計學》,開始學會計。因為正規學校裡的識字教育,使我不致於成為文盲,所以我可以研讀《會計學》的文本;因為正規學校裡的數學教育,使我有推理、邏輯能力,所以我可以理解《會計學》文本裡抽象的概念。如果我早早知道語文和數學是這麼有用的基礎,或許我不會有那麼多「被逼著『吞下去』」的怨念。

學習!學習!學習!因為很重要,所以說三遍

蘇東坡說「人生憂患識字始」,我從來沒見過「小國寡民」的世界,不確定人是否真能「絕聖棄智」地活著,但我知道在現今的社會裡,要絕學棄智並長此以往地活著,不是不可能──安養院、照護中心裡的人大抵是這麼活著。人活著,無法不學,因為學習是人類為求生存最重要的適應手段;講大白話,不學之人是沒法過日子的。

從媽媽的角色看孩子的學習

關於孩子們的學習,我是這麼看的。學習是孩子自己的事,身為父母最重要的事,不是教育子女,更不是尋求外在資源來教育自己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在要自己的生活裡給孩子足夠的示範,讓孩子感受到學習為生活帶來的可能性。比如在迷宮般的台北火車站裡,識得「出口」兩個字就能找到出路;比如一個啤酒玻璃瓶可以換回兩塊錢,巴望著老爸多喝一點,集滿五瓶就可以換回一罐養樂多。我相信逼著孩子學,不如幫孩子找學習的動機。

快樂學習?假的,是你眼睛業障重!

說不逼,好像就是奉行「快樂學習」,事實上,我不相信世界真有那種完全沒有壓力、沒有挫折的、沒有撞牆期的學習。在我看來,很多坊間幼稚園、補習班標榜的「快樂學習」,只是把艱辛學習過程用聲光、遊戲、教具等等的包藏起來,是好方法,但常流於形式,搞得只吃下了糖衣,真的藥不是沒吃,就是被吐了出來。

無所不用其極也要孩子學習自主學習的能力

學習的本質是艱辛的,而做媽媽的我又相信著什麼內在動機、不想逼著我的噗們「給我吞下去」,這前後兩者間的矛盾,我只能用拐的、用騙的,甚至不惜「借刀殺人」地去弭平,怎樣也要把我家的噗們拉拔到一定程度。(這也是為什麼我把「自學」兩個字喊得很大聲,但學校卻一直在我的選項裡,不曾剔除,想想,要沒了學校,我向誰借刀去?)
什麼程度?我會一直盯著甚至插手噗們的學習,直到我家的噗們擁有一種即便不在體制內被固定餵養也能自己學習的能力,簡單講就是盯著他們學習,直到他們有自主學習的能力。

真的快樂學習--不以為苦,踏實圓夢

自主學習的能力如果有幸得到「進化」,就會變成一種更強大的能力──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努力追求。在我個人定義裡的自主學習,強調的是內在的驅動力,也就是這樣的內在驅動力,使得能力與動機互為因果,當能力達到一定程度後,方能有眼界,更清楚地看到自己還可以成為什麼樣子,就好像爬山,總要等到爬上了,才知道不過是個假山頭,真正的目標還在前方;在能力與動機的良性循環裡,人可以一輩子都活在夢想、築夢、自我實現之間,這樣的人生是幸福的。
如果可以知道自己要什麼,而努力追求,人是活得很有意識、很有自覺、很清楚的;這時的學習一樣地還是有壓力、有挫折、有撞牆期,但不同的是,這時的人已能明白學習的艱辛只是築夢的必然過程,之後得報自我實現的成就感。這才是「快樂學習」的真諦。

若孩子能走到這「境界」,對做爸媽的來說,已經沒有所謂「逼不逼」的問題了,可以全然放手。

自主學習的能力──語文、數學

如果要把自主學習的能力化約成實際的學科,我會說是語文和數學兩科,在我看來這兩科是任何基他學習的核心工具。
語文科:人類的文明、智識,全都在語言的基礎之上發展起來的。
數學科我認為的數學,關乎數字運算的只是很小、很小的部分,真正的數學其實是另一種語言,把真實狀況裡的問題抽象化成為這種語言,然後在腦袋裡做邏輯、推理等我說不清楚的抽象化的運作,再把運作後的結果「翻譯」出來做為真實狀況裡的問題回應。這樣看待數學,則生活裡無一不是數學的運作。
語文和數學是學科,但卻不離真實環境,因為學習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要過日子啊!

說完學習,說教育

學習和教育看起來是同一件事,但方向大不同,學習是自己「取」,教育是別人「給」,學習是自己的事,而說到教育最大責任者是父母,做為教育者,怎麼「給」也是大學問,我相信不教而教,不要以為「不教」就放牛吃草,哪門子學問,很難的!要寫出來也是一大篇。
不過最近「一下迷路,一下爆走」的一篇〈天啊!牛仔很忙!〉倒是很貼切地點出了「不教而教」的箇中辛酸。

這是媽媽的自學

以上是我對於噗們「自學」的想法,來說說實際的做法。做法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因為我也正在自學著如何把噗們養成我期待的那個樣子,與其說是做法,不如說是我學習做媽媽的記錄。我的學習大致上是這樣的循環:廣泛的閱讀,然後思考,建立價值、中心思想(寫出來就成了上面那麼一大篇的心得筆記),實際執行,再從執行結果所得的反饋做修正。

近期實行紀錄

賴大噗目前五歲八個月。

語文

  • 語文,在我家指的是閩南語、英語、中文三種語言,三種語言在日常生活中,聽、說皆可。其中,中文與英文除了聽、說之外,還會要噗們學習讀、寫;閩南語的讀、寫部分,老娘我自己會就好。
  • 全語言。在真實環境下的聽、說、讀、寫,看似雜亂、毫無系統,卻是增強語文能力最有效的方式;相反的,為學而學地去背成語字典、註釋甚至國學常識(既是常識,就不該是背來的),只能有效地增加語文科的考試分數,對語文能力的增進是事倍功半。
  • 閱讀。建立中文和英文兩種語文能力的最重要也最根本的策略,至於閩南語,一則因閱讀資源相對稀少,二則使用機率不高,三則學習上相對簡單(閩南語有兩種書寫系統,漢字與羅馬字;閩南語做為中文的方言,在中文的基礎上學習閩南語漢字的讀寫,並無太大困難;至於閩南語的羅馬字,因為是拼音系統,而且相對於注音來說是一個表音原則比確精確的系統,只要會講,學起來不會比注音難),所以留待兩隻噗們長大後,自己覺得有需要了,再自己去學。
  • 可以畫出二十頁的故事。語文不只是聽、說、讀、寫,語文也是我們思考的媒介,任何的「想」其實都是建構在一種沒說出口的語言之上。大噗的書寫能力有限,「畫」是外界得以窺得大噗想法的方式,二十頁的圖畫故事,代表著二十張圖的連續敍事長度。大噗負責畫,而媽媽則責負把大噗的「話畫」文字化地紀錄下來。
    產量很大

  • 讀寫萌發。大噗的讀寫萌發算早,很早就體會到文字的魔力。因為中文和英文書寫體系實在大不相同,所以分項說明。

    • 英文。第一是音韻覺識,之前已經做了很久,現在持續在做;第二,使用美國K級(Kindergarten,相當於台灣的大班)的workbook做一點reading readiness;第三,我把大噗「話畫」的文字化裡,挑出一些sight words,讓他自己寫。
      K級workbook裡的reading readiness練習 之一
      K級workbook裡的reading readiness練習 之二
      以前「話畫」的文字化全是媽媽做,現在大噗多少要自己寫一點sight words 之一
      以前「話畫」的文字化全是媽媽做,現在大噗多少要自己寫一點sight words 之二
    • 中文。以字形做為識字策略,目前認得不少字,但多少字也說不上來,因為我們識字識得很「隨性」,在遇到任何有興趣、好玩的字,我就停下來解釋一下,常常都是出乎意料地發現原來賴大噗認得了什麼字。比如「雨」,我是在大噗「畫」出了「雨」這個字後,我才知道大噗認得這個字,我也才想起,我曾經跟他解釋過,「雨」字裡天蓋和雨滴的意象,我還記得我說過就是「雨」字裡有那麼多滴水,所以名字裡帶「雨」字的堂姐那麼愛哭……「教」得不經意,「學」得沒壓力、有印象,事半功倍。至於注音,我留待大噗上小學後再學,可想見(其實已實測)會有一點問題,因為以英文做音韻覺識,英文是以音素為最小操作單位,而注音是以聲符和韻符為單位,再加上注音的表音原則很不精確,所以大噗應該會跟某些音過不去,不過問題應該不大,咱們就走著瞧吧!
      學校作業要寫今天天氣,賴大噗什麼也沒說,很有把握地下筆「畫」出來,兩個字花不到五秒。
      幾乎沒錯,就差「雨」字中間那一豎沒畫過蓋子,再要大噗補長一點。
      我猜大噗的圖像記憶是很好的,上禮拜,他憑記憶毫不遲疑地兩筆就畫出Puma的Logo,當然啦,「雨」這個字,多少還是要感謝一下名字帶了「雨」的堂姐,常看就容易記得。
      我問大噗為什麼這次的「雨」,多了好幾點?他說:「因為雨很大!」

數學

一般說來,我是不太買教材的,什麼識字書、閃卡……我沒買過,但數學我一直給大噗做題本。我向來反對為求成績,反覆寫評量、做題目,以達「精熟」,讓大噗做題本,一開始我也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後來我想通了──重點不是在用不用教材、題本,而是在怎麼用,以什麼樣的態度和方法用教材、題本。
每天大噗會做十分鐘的題本,碼錶設定,時間一到,手上正在做的那題告一個段落就收,不論題目做多少,只求養成每天動動腦的習慣。
其實想要大噗動動腦,也不是只有做題本這個方法,之所以會用題本,原因有二。
原因之一,數學的本質是解決問題,在生活中,以一個非專業數學教師的成年人如我,是擁有「數感」,對生活所遇到的問題做出直覺反應,但也是因為已經成為直覺反應了,所以無法很敏感地意識到什麼情況可以拿來讓大噗試。網路上,的確提供了一些孩子們在生活中應用到數學的範例,然而常見可行的範例,如在便利商店小額消費這種事也不是每天都發生,所以題本還是最方便的。然而我在題本的選擇和使用上,我會儘量地貼近生活應用面,我找應用題型的題本,避免那種「功文數學」式的題本;如果遇到題目「太脫離現實」的,我會做一點「翻譯」。
我解釋了二分之一,但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抽象;我只好把題目「翻譯」成「三角形的蛋糕,你吃黑的,小弟吃白的,怎麼吃才不會吵架?」這樣一講,馬上就會了……很神奇。
原因之二,我要大噗能夠討論。
做題目時,我會把題目唸給大噗聽,要他直接試試看,如果他可以,我會請他說說話他是怎麼想出來的,然後他就會附帶「具象」手勢地說給我聽,比如有一題「框框+9=15,請問框框裡是多少」,他說把十撥一個到五,說著的當時,大噗的右手在空中,像是從左手抓了個什麼東西似地,劃到右邊,然後才又說一邊是九,一邊是六。答案對了,還要他說出來,看似浪費那十分鐘,少做了題目,但我覺得很好,我可以知道大噗的思路,確定他真的了解,還可以因為這樣大大地讚美他,讓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厲害。也因為習慣讓大噗說出來,所以我知道大噗有了一定的抽象能力,雖然不是全然地抽象(看他手在空中劃來劃去就知道)。

位值的概念 之一
位值的概念 之二
位值的概念 之三
湊十
題目明明把圖形畫出來了,還是嘁「不會」。
排出題目
如題目所示,把編號貼在對應位置的積木上
積木拿出來,就都會了,非要hands-on就是了!
大多數時候,大噗就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需要具象的操作,也很好,我猜大噗就是具象操作久了,才會發展出前例那樣的「心像」。一般當大噗說沒辦法直接來的時候,我會幫他準備操作的教具,現在我會讓他自己說說看,他需要什麼樣的教具,讓大噗很有意識地去想,自己在解決一個問題時需要什麼樣的輔助。
其實對年紀小的孩子來說,「玩」才是培養數學能力最省力卻也最有效的方式,市面上這種要你動動腦的商品選擇也很多,樂高、桌遊、益智遊戲等等不一而足,只是孩子們玩玩具、玩遊戲旨在樂趣,老要打斷他們,要他們停下來試著說說看怎麼想的,實在很掃興,是以我要大噗做題本。
就培養語文能力來說,閱讀是「唯一的真理、道路」;而要培養大噗這個年紀的孩子的數學能力,「玩」就是王道!孩子們的玩是帶著熱情的,不斷地嚐試錯誤,甚至廢寢忘食,所有抽象的思考運作就是在這樣反覆的具象操作中建立起來了。不能因為做了題本,而不玩;題本之於玩,不過就是「抽樣調查」,所以十分鐘為限!

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不喜歡上學之為什麼要上學?

終於,大噗也問出了那個問題──為什麼要上學!
還好,恁祖媽也不是省油的燈,早著食凊飯咧等你啊!
上學上了三個禮拜,一直都高高興興的大噗,昨天夜裡臨睡前忽然說:「我不喜歡上學。」
我問他:「為什麼?」
大噗說:「家裡比較好玩。」
「你每天下課回到家,寫完作業還不是一直玩?」
「我想在家裡玩久一點。」
「可是,我覺得你去上學比較好耶。」
「為什麼要上學?」

為什麼要上學?這是個好問題,也是打從考慮要不要送大噗上小班時,我就開始問自己的問題。昨天夜裡,大噗問了,還好,這兩三年來,我也想出了答案。
我跟大噗說:「你可以不用上學,但你不能不學東西。」不等大噗問我「為什麼不能不學東西」,我就自己講了下去:「你現在要放卡通時,看不懂上面寫的字(片頭的單元篇名列表),你都叫我幫你看;你已經知道搭公車要一個十元和一個五元,可是再多一點你就不會算了,我們家一個月要花好幾萬,你不會算好幾萬,以後怎麼知道你賺的夠不夠花?總不能一直把我帶在你身邊吧?我有把阿嬤帶在身邊過日子嗎?」
大噗笑了。算是同意吧!孩子從出娘胎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與父母的別離,一路往獨立的方向奔馳而去,我也一直以「哇!你可以了,不用媽媽幫忙了」的成就感餵養著我的兩隻噗,他們很吃這套的。
「你去上學後,吃飯變快了,你知道邊吃邊摸,不如趕快吃完,就可以和同學一起玩,還有你現在敢吃的東西變多了,這些都是你在學校學的,如果你不想上學,你可以待在家裡,不過……這些都要跟我學。這樣你是要去學校學,還是跟我學?」
大噗又笑了,不再問。
大概是媽媽比老師還可怕吧?(有一次,大噗說:「今天怡君老師爆炸。」我問:「老師比較常爆炸,還是媽媽?」大噗毫不猶豫:「妳。」就說天下沒有優雅、不抓狂的媽吧!)

大噗讀公幼三個禮拜了,先前沒有所謂的「試讀」(後補能上就偷笑了,還什麼試讀),開學當天開完家長座談會,我就帶著小噗回家了,也沒多留下來「觀察」,僅僅就每天接送大噗,早、午兩次各十分鐘所看到的在校情形,以及就他對學校的描述,我覺得大噗去上幼稚園是好的,但和大噗一樣,我也覺得半天就好了,人生能自由自在的時間何其寶貴,能保留多少是多少。
以下是我覺得好的地方:

  • 什麼都沒教。或者說教了,但應該不是「硬教」。
  • 生活常規變好了。出門回家後,洗手洗得很徹底;吃完飯,老娘我現在一句話也不用多說,自己就會擦好桌面、把碗筷放到洗碗槽。
  • 對自己越來越有責任。整理書包、自己找衣服、找襪子、回家後洗餐具、記得要帶的東西。
  • 團體生活。輪流、排隊,這是當然、不用說的;在團體裡,知道自己的歸屬、自己的位置,比如:綠桌、星星隊、男生隊等;知道在團體裡,有著和家裡不同的規則,比如收桌子的方式,要先用手把菜渣、飯粒拈起來丟到垃圾桶,再擦桌子。
  • 同儕。上學前,大噗的生活圈,同輩的只有相差十多歲,總是讓著他、配合著他的大哥哥、大姐姐,要不就是還處在外星人狀態的小噗;上學後,從大噗說出來的學校瑣事裡,誰誰誰怎麼了,我知道他感受到了人的不同。

挺好的。

回到「為什麼要上學」的問題。
我的答案是「為了要學習」。
我說的是「學習」,不是「受教育」,對我來說「學習」和「受教育」是不同的兩件事。
重點在於學習,但學習不會只發生在學校裡;人類這個物種之所以能延續,學習是關鍵因素,但「學校」只在人類的歷史中占了很短的時間;「學校」和「學習」兩者之間不存在唯一且必然的關係,學校只是學習的取徑「之一」。

2016年5月11日 星期三

個人觀點--小小人兒說髒話

Montessori的sensitive periods敏感期理論裡,提到過從出生到六歲時的孩子無時不在領受著語言的強大魔力。語言表達的不僅僅只是意義,很多時候語言表達的是情緒,比如禁忌字眼taboo words,最具代表性也有最有力的大概就是髒話,有人說學外語,髒話是最快上手的,大人如此,何況是小孩?小孩可能還來不及體會說髒話時那種情緒宣洩的快感,但光周遭大人們聽到他們小小身軀裡吐出髒話時瞪大了的眼睛,就夠小人們樂的了。
我從來沒跟大、小噗們說不可以說什麼什麼話,畢竟我也常常說「屁啦」甚至更不堪的話,更何況凡事如大禹治水,越是禁止,其勢越盛,如果沒有「打破」何來「禁忌」,禁忌只有被打破的可能才得以成為禁忌。但是,我跟大、小噗們說過,別人聽到這些話時會是怎樣的感受。大抵說來,小孩愛說髒話這件事在我家不構成困擾,或許是沒設防,所以他們也就不說了吧。
這陣子大噗愛上丁丁和相聲。丁丁是比利時甚至可以說是世界級的童書經典,但在這樣的經典裡不避髒話,書裡的哈達克船長滿口髒話,是說經由李平漚這一輩的譯筆,那些個髒話聽來頗有古風;而在相聲裡,taboo words更是萬年不敗的老哏,光看〈北七烙賽〉這樣的段子名稱大概就可以知道。我常懷疑大噗喜歡丁丁和相聲會不會是因為那俯拾即是的taboo words。
無所謂,既是存在的東西,就沒有閃躲的必要。
我不會也無法幫大、小噗遮避出一個不存在髒話的語言環境,就髒話的字數與所能表達的意義、情緒來說,我甚至相信有些人說的「髒話是一個語言的精粹」,必然是相當的世故和嫻熟才能精準地掌握「用與不用」和「使用的時間點與效果」,從這個著眼點,我覺得丁丁和相聲裡的taboo words都挺好的。
有些話不髒,聽起來挺正常的,但一進我耳,我反而氣得要爆炸。
那天賴大噗上完課正在收拾,東西掉了撿不到,向老師求救,第一聲「老師」,老師在忙,沒來,大噗又叫了第二聲「老師,來」,我在教室外聽到的瞬間氣──炸──了!三個字沒一個髒,但我就是無法接受!深自反省中……大噗這樣都是自己搞出來的,平常由著他們把自己當丫鬟使喚,出了門也把別人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X的,太不像話!!!

另一種城鄉差異--注音不注音

確定了大噗不上幼稚園之後,收到了大家的關心和鼓勵,其中最關心的是阿嬤,阿嬤擔心大噗明年上小學時比不上絕大多數上過幼稚園的孩子,有一個朋友提點了──上不上幼稚園無所謂,不上幼稚園,自己費點心思教注音就行了,再不然就是上小一前的暑假要去上正音班。
彷彿兩年、三年的幼稚園不過就是小一前十周課程的先修班。
前幾天跟我妹妹(住高雄市大巨蛋旁,兩個兒子,一個小三、一個中班)聊起「幼稚園學不學注音」的問題,注音本該是小學一年級上前十周的課程,幼稚園提前偷跑,還沒上小學就都會了,我想知道真實教育現場的小一老師怎麼辦,是不想看著已經會的孩子因為無聊而開始搗蛋,所以簡單帶過?還是該怎麼教就怎麼教?
聊過之後,我和我妹妹發現這其中是有城鄉差異的。是的,城鄉差異!僅僅高雄市區和基隆市區之間就可以看得出來的「城鄉」差異。
帶著大噗去社區底下的小學附幼參觀、抽籤,我沒多問,但從教室擺設和簿本,我知道基隆我家這邊的小學附幼教注音,因為是混齡班,我問了老師:「那中班的孩子呢?」老師說:「一樣寫,差別在大班可能寫五次、中班可能寫三次。」反觀高雄市區,妹妹的大兒子的幼稚園沒教注音,也沒在上小一的暑假送什麼「正音班」(注音就注音,還什麼正音,正音是口條訓練用的),小一上紮紮實實地教了十周,當然班上還是有一些同學是學過的,再加上整個小學低年級其他科目的閱讀、理解也多仰賴注音,所以妹妹的大兒子小一的成績並不出色,但一過了小一就看不出是否提前學注音的影響了。
關於這樣的城鄉差異,更精確的說法:
都會區的家長或者社經地位高的家長有兩種傾向:一種是傾一切力量往菁英靠攏,絕不讓孩子在各方面(也就是說不單是注音不注音而已)輸在起跑點上;一種是有寬廣一點的資訊來源,往開放的路上走,接受教育的各種可能性。相對鄉下或社經地位低的家長,汲取資訊的廣度不足,容易造成教育價值的單一化--「幼稚園不就是去把注音先學好嗎?」
關於注音,我所讀到的研究,大意是這樣的,注音做為中文的學習取徑(注意,是取徑,注音本身不是目的,學習注音旨在中文的讀寫),孩子在三年級前以注音認識生字,大約在三年級之後,多以上下文文意認識生字。
妹妹大兒子的實際狀況比起我所讀到的文獻好上太多,推測與學齡前的閱讀量有關,就算外甥是個特例,至少研究文獻的取樣是可信任的,再舉實證,民初推行注音之前,誰靠注音識字了?是以,我再次告訴我自己,就算不上幼稚園,也不用在家教大噗學注音,每天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除了起床後、睡覺前的閱讀之外,五歲的大噗每天都在瘋丁丁、西遊記、Magic School Bus、相聲,每樣都是很好的語文刺激,實在勻不出時間給注音。
至於收了學費「外包」吃下了孩子學齡前教育的幼稚園到底該不該教注音?這真是……遍讀理論,沒有強力支持該教的;而現實狀況是,教!當然也有很多是不教的;現實狀況與理論的悖逆,只能用經濟學來解釋──客人想買什麼,店家才會、只好賣什麼;教與不教都反映了家長的觀念與需求,而家長的觀念與需求是有城鄉差異的!
關於大、小噗的中文讀寫策略,請讀〈語言實驗II

2016年5月2日 星期一

我家賴大噗不上幼稚園

160501
抽籤,總共11個名額,具優先身份者已占九9個名額,剩下2個名額,3個大班生爭取……
160502
一通電話過去,確定了--該報到的都報到了,備取一的賴大噗沒備上。
是說不讀幼稚園又怎麼樣?
也算求仁得仁嗎?
老天爺幫我選了這條路……
反正,我們擁有最好的自學條件--媽媽不上班!
上,很好;沒上,也好;跟著媽媽過日子,怎麼樣都不會差……
我問賴大噗沒抽到怎麼辦?大噗說:「那就不上啊!」
我又問:「跟你一樣五歲的應該都去上學了,就你沒去,跟別人不一樣,你會覺得怎麼樣嗎?」
大噗:「不會吧!」
那好,我們都準備好了!

2016年4月18日 星期一

Dig in!

一本老娘我永遠不會拿起來翻翻看的書……
任何物種都一樣,適應才得以生存。世界唯一的不變就是一直在變,學習是人類最倚賴的適應手段,但有學校、有老師的日子很短,大多數時候,學習這件事只能靠自己;對我來說,「自主學習」不是兩隻噗的教育選擇問題,而是必須的生存手段,不管憲法第21條的「人民有受國民教育之權利與義務」是如何在我家實踐,「自主學習」都是我希望我的兩隻噗所能擁有的信念、態度和能力。
一如人生所面臨的種種課題,「如何培養兩隻噗自主學習的信念、態度和能力」也得由我這個做媽媽「自主學習」,其實「自主學習」只是扼要好聽,講白了不過就是──問題來了,摸著石頭也硬是要過河地去把問題處理掉。
我相信不教而教,我能做的事是放低身段、眼光,和噗們一樣高度地去看他們眼裡所看到的東西,也就是跟孩子「認真」起來,然後我還真的發現常常我就這麼地輸了,不用假裝不知道,媽媽不是「萬能」而是「萬萬不能」──真的不知道,接著我把他們很關心、很有興趣的問題當回事,帶著他們兩個做我自己的「自主學習」,我最常跟兩隻噗說:「媽媽也不知道,那我們來查查看好了。」這一、兩年下來,我自己還真長了不少知識。
原本,我只當是孩子帶著我看人生不同的風景,要不是養了兩隻噗,我這輩子絕對跟「異特龍和暴龍很像,但前者前肢三爪、生存在侏儸紀,後者前肢有兩爪、生存在白堊紀」、「飛機沒有倒車檔」、「太陽系內行星與外行星之前有一條小行星帶」扯不上邊。
這陣子我發現大噗也會說:「那我們去圖書館查查看好了、那我們上電腦查查看好了。」身教就是──把孩子帶在身邊,日子久了,孩子也就像自己了;雖然我一直如此深信,但真在孩子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還是驚、還是喜!
很好!不糊弄自己是重要的第一步,自己想不想知道、需不需要知道遠遠比學校教不教、考不考來得重要。噗們,憑著自己內在的動力,Dig in!

2016年2月16日 星期二

「媽媽,我想學鋼琴!」

前些日子帶著兩隻噗去Costco採買,遇上電鋼琴的特賣,兩隻噗看著駐點的人彈琴,也叮叮咚咚地在琴鍵上敲著玩了好一下,突然大噗跟我說他想學!
其實我等著這一天好些日子了。他們跟著我去過幾次朱宗慶的音樂教室(我們只是去那裡買票而已),他們知道,那些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們在教室裡上音樂課,就如同他們去上美術課一樣,我知道有一天他們總會問到,而任何事,只要大、小噗願意試,我不太設限,所以我也早早就想過了「學音樂」這個問題。
對我來說音樂和美術一樣的,只是形式的不同,重點相同的都在美感經驗的體驗與審美能力的培養,而不在於技巧的訓練,在他們這個年紀,任何技巧的實際操作只該是更深刻體驗美感的手段而已。對於音樂這樣的藝術形式,我所能找到的好像都是「學習某一種特定樂器」,這和我以為的美感教育差距甚大,我一直認為最基本的音樂教育是「聽覺上的美感教育」,至於樂理、樂器彈奏技巧都只為增益「聽覺上的美感教育」而已。
後來仔細再想過,發現最貼近我的想法的應該是大學通識課裡「音樂賞析」之類的課,但坊間並沒有開給孩子的這種課啊!難道叫我帶他們去海洋大學旁聽?太有意見,搞得什麼都要自己來;更糟的是,音樂這一塊,跟我大小噗一樣,有待探索,沒法帶著他們領略。目前的做法只能是兩隻噗一起聽:
1. 每天晚上八點網路直播的台北愛樂《床邊音樂故事》。
2. 另外購入的台北愛樂《音樂精靈圖書館》
3. 還有張正傑辦給孩子的音樂會,雖然不常有
至於鋼琴或其他樂器,就如美術裡的素描、水彩、油畫一樣,等兩隻噗大一點,自己覺得有需要了,再去接觸吧!不用現在就讓枯燥的技巧訓練打壞了胃口。

160224看到林懷民的文章,很有同感,一併放上。

〈雲門創辦人林懷民:才藝是引子,不是終點〉作者:李佩芬 2009-04 親子天下雜誌 5期

台灣的兒童才藝教室密度極高,但放眼台灣的城市意象、國人普遍的美學素養,卻又往往令人搖頭。到底「兒童學才藝」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孩子學了半天,卻培養不出喜愛藝術、鑑賞藝術的能力?

一直以來,台灣的父母都比較講究看得見、技術或考試性的東西。像我鄰居的小孩,只要開始拉琴,我就知道過兩天他得上提琴課;平常,我是很少聽到他拉琴的。
「就別讓他學了吧!」我建議。
「是孩子自己想繼續學的!」他父母這樣告訴我。
「但其實孩子自己並不愛啊!」我長期觀察後如此認為。
孔子曾說「游於藝」。在當時認為「藝」是用來欣賞、品味的,不是功利的事。若因孩子學才藝,家長跟著學到相關知識,更從中得到樂趣,進而提升生活品質,我認為這是好的。所以我把「學才藝」這件事倒過來看,才藝是個「引子」,而不是「終點」。才藝班,是可以去上,但動機是要讓孩子「得到經驗,能夠欣賞」,而不是去得到什麼成績。
更精確點來說,我認為讓孩子上才藝班,家長應該跟著孩子一起上課。比如說,孩子學小提琴,父母就應該涉獵相關知識,回家才能與孩子一起談音樂,把孩子在才藝班接觸到的,成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家長千萬別讓自己、孩子與才藝的關係,只剩下「你今天練琴了沒?」「趕快去練琴!」若是這樣,孩子就不一定能學到什麼。
在雲門教室,最受歡迎的課程其實是親子課。我們請家長一起來跟著孩子上課,而不是派菲傭過來。真的!我們就真的遇過。我們告訴父母,除非自己有時間來,否則情願不要讓孩子上。因為,這中間很重要的是親子互動,有些父母在課程中甚至自己都哭了,他們說,自己跟孩子從來不曾感覺如此親近過。尤其,在孩子小學四年級以前,不管學什麼,我衷心認為家長一定要親身參與。

欣賞藝術,不是 Check 答案

在國外,我常看到老師帶著一群孩子、甚至只是幼稚園的小小孩去看畫。
他們可以在一張畫前面坐一個小時,老師、孩子都不斷提問:「你看,這是什麼顏色?」「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人?」「他們是什麼關係?」老師甚至連創作理念是什麼都完全不講,孩子只是用眼睛看、用腦去思考。
孩子們七嘴八舌,每個人都只看到部分,但把大家的意見加起來,就是整體。當孩子表達,就是觀念互相激盪的時候,這裡面沒有「對錯」,只有「感受」。我想等到孩子長大以後,再讓他自己去尋找潛藏於畫中的「知識」吧!
我們常認為藝術很崇高,接觸到的往往是藝術的技術或知識。在學校有藝術課程,課本也有很多內容,但最後卻變成一次又一次的考試:「米開朗基羅是哪一國人?」「誰是蒙娜麗莎的作者?」把藝術像一般學科般對待,是抹煞了藝術課。我們的教育,往往只是「Check先前的知識」;許多人在欣賞藝術時,也總是在尋找一個「很快得到的答案」,非常可惜。
常看到許多人到故宮看翠玉白菜,就是急著先去找那隻蚱蜢,找到了、看到了,就跑掉了。看范寬的「谿山行旅圖」也是如此,一到畫前就忙著先找那頭驢子,這麼大的一幅畫,花三分鐘把驢子找到後,立刻走人。
美感教育怎麼教,真的很重要。其實,到郊外去看天、看水、看樹、看花,都是美感教育!以看花為例,小孩子看一朵花,可以看上兩、三分鐘;但大人看花的反應,經常只停留在「這是玫瑰,紅的、很香、有刺」就沒有了。所以,我們的玫瑰花在情人節被丟來丟去,卻沒幾個人真正在看花。看花,是需要安靜的。

美感教育,體會靜思的精神

日本文化中,存在一種「靜思」的底蘊。每逢櫻花盛開時節,全家人會帶點食物出遊,在櫻花樹下坐上很久、很久,感覺季節時序的推移,這是很重要的。
許多孩子去才藝班,是學一門技術與知識;但家長經常忽略了,這些其實與真正的藝術,沒有太大關係。當孩子所學的東西,無法變成生活中的養分,反而成為另一種「工作、功課」時,就不好了。
每個孩子都是天才,許多家長也都認為自己孩子有大天才。但我想,即使是天才,也是需要「游於藝」的時間吧!

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

關於「最佳學習時間點」這件事……

湊「十」中的大噗
我不是一個迷信「孩子不能輸在起跑點」的媽媽,相反的我一直深信有些事在起跑點前就搶先開跑是有害無益,我一直注意著各個學派理論(蒙特梭利、華德福什麼的)「什麼幾歲之前用手指寫不用握筆」、「什麼掉第一顆牙之前不要教寫字」、「什麼英文要在中文底子打好之後再教」之類的論點。
現在我覺得這些個論點跟另一個極端「孩子不能輸在起跑點」一樣──聽聽就好,其實兩邊爭得不就是一個時間點的問題嗎?一個主張越早越好,一個主張孩子的成長有一定的階段,時間點到了再去做該做的事。
乍聽之下,後者有理,但在「教育」這個主題裡打轉久了,益發覺得後者吊詭,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孩子絕對比皮亞傑還清楚什麼時候才是自己的「時間點到了」。
之於「教育」,相對的字眼應該就是「學習」;「教育」像是一種「給」,相對地,「學習」像是「採」、像是「要」;相較於「教育」,我現在更關注的是「學習」。我期待著我的孩子能長成一個「自主學習」的人,就像一直以來的我一樣,瞧,我不是打從做了媽媽之後,就一直在學習做媽媽嗎?如果強調「學習」的主體性──是我想「採」的、是我想「要」,我才去「採」、去「要」,那麼「教育」還能做什麼?管你要不要,我「給」就是了,你不要,我就「硬給」?
我沒有太大的創見,我以為「教育」真的不脫就是「給」,問題只在於給什麼?怎麼給?
給什麼?給環境。環境造就一個人的視野,身處不同環境的人,因為視野不同、看到的東西不同,想「採」、想「要」的東西也就不同;一個不知道日出有多美的人,是絕對不會離開溫暖的睡袋、打著哆嗦摸黑上山的,不然是吃飽太閒嗎?
怎麼給?潛移默化地給、不營營以求地給。「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他自美」,教育跟東坡肉一樣,「慢著火,少著水」潛移默化地給,「火候足時他自美」,營營以求地老開蓋看它好了沒,那鍋肉就註定不會好!
對於兩隻噗的教育,我看重閱讀、數學、語言這三個面向,所以我創造一個這三個面向都很豐富的環境,除了閱讀十分依賴特定的物質──實體書之外,對其他數學、語言乃至於其他「隨緣」的面向,生活即是教材,與其說是我創造這樣的環境,不如說我是帶著兩隻噗去看、去用、去感覺生活裡的數學、語言等等。
時間到了,噗們要拿筆寫字就寫字管他第一顆牙掉了沒,噗們要算「3+3=?」就算。問題從來不是在時間點,而在以怎麼樣的心態看待孩子的學習。

2015年11月2日 星期一

我心目中「學習」的樣子

夜鷺baby的媽媽長什麼樣子?
東西為什麼會浮起來?
這是大噗最近的兩個問題。
剛好這陣子因為有「可能」在家自學的需要,在大量閱讀、爬梳資料時,循著線摸到了「自主學習」這個關鍵字,於是把「教」大噗的過程、心得記錄下來,當作是實務佐證,留下日後備用。

夜鷺baby的媽媽長什麼樣子?

151017基金一路麥當勞與武嶺街之間大武崙溪 夜鷺 亞成鳥
帶著大、小噗到情人湖找青剛櫟的那天,下山到公車站時,我們在旁邊的大武崙溪看見正準備要抓魚的夜鷺亞成鳥,當下的觀察重點在「抓魚」,我只是大概提了一下那隻夜鷺還是baby,隔了幾天,臨睡前,大噗問我:「那夜鷺baby的媽媽長什麼樣子?」
第二天,我帶著兩隻噗在google上面找答案,除了分別成鳥與亞成鳥的體色之外,還附帶番外篇地看了「繁殖羽」。至今,我們還沒再到野外、再遇上任何一隻夜鷺,但後來在讀其他的書籍時,大噗看到了白色的小海豹,他說:「小海豹跟夜鷺一樣,baby和媽媽長得不太一樣。」
150201大湖公園 夜鷺 成鳥 有繁殖飾羽

東西為什麼會浮起來?

凡小孩,沒有不玩洗澡玩具的,大噗就在某天洗澡時玩著他的小鴨(浮)、小魚(沈)時,突然有此一問。我說:「好,我們一起來找答案。」
我當然知道──或浮或沈,關係著密度。密度的兩個變項,體積和重量。密度比水大者,沈;密度比水小者,浮。大噗的問題其實答案不過就是這樣一句話,但我不打算把這句話「教」給大噗,我們要一起去找答案。
1. 我們先是坐公車到圖書館借了《魔法校車──東浮西沈The Magic School Bus Ups and Downs》。

2. 我們找東西丟進水裡做實驗,在實驗之前,我們先做預測,在實驗中記錄下實驗結果,之後比對預測與事實。當然實驗對象除了隨機拿的蘋果、橘子之外,其他都是我設計過的,只是即便大人如我的經驗判斷,也無法做到100%準確的預測,比如那個#3的綠色塑膠湯匙,原以為它會浮,我是設計拿它來做#4不鏽鋼湯匙的對比的,想不到它竟沈了。

3. 引導著大噗討論我們丟進水裡的東西,是大、是小,是重、是輕。為什麼有些東西明明一樣大,比如#5和#6兩顆球,卻一浮一沈?為什麼有些東西明明差不多重,比如#7的乳液罐和#8的便當盒(甚至#8的便當盒還重一點),卻一沈一浮?
4. 閱讀《魔法校車──東浮西沈The Magic School Bus Ups and Downs》
因為大噗還沒五歲,書面形式的報告還離他太遙遠,所以我口頭問答和實做,讓大噗做答案的歸結、應用。
口頭問答:
1. 要讓東西浮起來的兩大絕招?增加重量、變小。
2. 要讓東西沈下去的兩大絕招?減少重量、變大。
啊,這不就是密度了嘛!
實做:
1. 要怎麼讓本來會沈下去的#7乳液罐浮起來?要怎麼讓本來會浮起來的#8便當盒沈下去?把#7的乳液罐裝進有空氣的塑膠袋裡;把#8的便當盒裡裝水。
因裝水而下沈的#8便當盒
2. 秤出兩坨等重的麵糰,想辦法讓一坨浮起來、一坨沈下去。



關於自主學習的學習過程,有很多詳盡的論述,自認我也一直是個自主學習者,我發現我的自主學習過程,就只有簡單三步,我想把這樣的經驗以共同參與的方式移植到大、小噗的身上,更直白地講,我希望大、小噗能學到他們的媽媽──我受用一輩子的學習方法。三步:
1. 因好奇、因需要,產生問題:孩子的好奇是最好的hook。文學創作裡有的名詞叫「hook」,就如其字面意義「鉤子」一樣,不過這個鉤是用來吊讀者胃口,讓人想往下讀下去的一種創作技巧。基於「你應該要知道,所以我教給你」,永遠比不上「我想知道……」;因為好奇、因為需要所產生的學習動機,其威力遠遠大於傳統的「我教(塞)給你,你給我學(吞)起(下)來(去)」。孩子的好奇是最最珍貴的hook。
2. 找答案:在這個世界上,問題有兩種,一種是「截至目前為止」有標準答案的,比如數學、物理的定理;一種是依個人邏輯、認知、價值、信念等而各有不同的開放式答案。兩隻噗在大到一定程度之前,他們的問題大多都屬於前者,但面對孩子的有標準答案的問題,不見得就得用「教」的,尤其是在我真正想「教」給他們的不是那個標準答案(這種答案google拜一下就有了,教屁),而是「如何找答案」。就以教「如何找答案」這件事來說,有標準答案的那種問題,反而「教案」的設計顯得容易,因為有標準答案的限縮,整個「找答案」的過程從資料搜羅、閱讀、實驗、觀察、討論、分析、歸納等,都是在一定的邊際之內做收斂,是以「教案」的設計可以很精準、很明確。在熟悉了各種「找答案」的方法與過程之後,再深化「找答案」的能力,為人生的各種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求解,甚至去挑戰那些「截至目前為止」已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3. 把答案整理、歸結、應用、再創造:這一步,兩個作用:一是做為自我評量、二是為了溝通、自我表達。有一說,當你能論述、能教人時,大概學得也不會太差;作為一個學生,考試和報告/論文有什麼不同?要生出一篇報告/論文,整個立論的邏輯演繹必然是通的、是深刻的,但很多旁枝末節,可能自己在報告/論文裡也提了,但還是會忘,不過那些東西就依附在自己的邏輯架構裡,真要再用到,查就有了;考試則是把一門知識學問碎屍萬段(不這麼做,怎麼變成選擇題、填充題),沒學透、沒讀通,只要記得住,一樣有高分。再說做為溝通與自我表達的作用,當然都會很多時候人為了一個問題而找答案,純粹只為「自爽」,或為滿足好奇,或為自己的決定、行動找到佐證、找到立論基礎、找到方法,無所謂什麼整理、歸結、應用、再創造,但更多的時候,找答案不只關於自己,可能關係著一群人,一群和你合作共事的人,一群賞你一口飯吃的人(比如老闆、客戶),這時候怎麼把你找到的答案整理、歸結、應用、再創造(因應不用的需求,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呈現出來讓那群人買單)就變得很重要,有時甚至比「找答案」還重要,在還講求「曖曖內含光」的年代都還會為「錦衣夜行」而惋惜了,更何況我們生在這個「每個人都有十五分鐘的成名機會」的年代。把答案整理、歸結、應用、再創造很重要,但以大噗的年紀,我目前就採取口頭問答和實做的方式來實踐。
“In the future everyone will be famous for fifteen minutes.” By Andy Warhol

2015年10月30日 星期五

那天,我在兒童新樂園和一個四歲小孩吵架……

星期五上班日,我們到兒童新樂園玩,很舒服地玩,避開了人潮,幾乎都沒等到,一樓的Playground裡,空間與人數比例也顯得很有餘裕,大、小噗都在球池裡玩,他們把大型的泡棉積木在滿地的小球推來推去,像是在陸上衝浪一樣,假日人少,大型泡棉積木的數量是足夠的,只要孩子稍微等一下、找一下,一定都有得玩。
我給大噗人我關係的那把尺已經比較內化,當他把手裡的積木放開,試試在球池裡不同的玩法,轉身回頭原來的積木已經被人推走時,他就摸摸鼻子先找別的,但眼睛卻始終盯著原來玩的、最心儀的、但別人正在玩的積木,直到別人放手了,他才趕快去玩,但其他的孩子搶奪他正在玩的那一塊時,他大聲阻止,甚至斷然地抱起積木,避開搶奪。
但小噗還不大行,小噗一直來哭訴:「他拿了『我的』那塊。」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小噗:「積木是兒童樂園的,不是你的,你玩別的去了,原來那塊積木誰都可以玩,現在你可以玩其他積木,或者你可以等,等別人放開你原來在玩的那塊。」小噗很不情願,但他也就一邊玩別的、等原來的。但更大的問題發生在別的孩子來搶小噗手上正在玩的那塊積木,Playground的入場條件是要超過90公分,小噗剛過,所以他可以說是裡頭最小的幾個孩子,大概寫明了他就是「軟杮子」,在球池裡待了半個小時,來了五個要搶小噗積木的孩子,四個男生、一個女生。
第一個來的是男生,小噗先是用聲音(不是語言喔)嚇阻,接下來用手奮力地拍打積木,然後叫媽媽,媽媽我坐在遠遠的地方目睹這一切,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那個小男生就放棄了。
第二個來的男生,小噗用聲音嚇阻的同時出手推人,我馬上走近,小男生大概是看到我走近,還沒等我開口,就落跑了。
第三個來的男生,我就在旁邊,小噗直接喊媽媽,我跟小噗說:「你跟哥哥說『這是我正在玩的,你去玩別的。』」小噗遲遲不開口,我在想是不是小噗台語要轉換成國語有困難,所以我只好再用國語跟小噗說一遍,要求小噗照本宣科就好,但小噗不說,倒是小男生聽了我說的國語版之後,自己跑了。小噗使用國語的時機很少,他的第一句國語是大概在三、四個月之前在哥哥的美術教室裡的一句「那是我的」,同樣也是發生在搶奪的時機,不同的是對象是一個孩子的媽媽,因為她也只是見小噗可愛和小噗鬧著玩,所以當時那媽媽臉上是一臉和善,不同於孩子們之間的搶奪,他們是搶真的!
第四個來的男生,我就在旁邊,但我默不作聲,小噗先是用聲音喝阻,那孩子反而整個人趴上那個小噗正在玩的積木,小噗迅雷不及掩耳地打了那個孩子,打人犯了我的大忌,我想都沒想地又跳下去介入,我叫小噗不能打人,我叫小噗要用說的,說清楚(我直接用國語)「這是我正在玩的,你去玩別的。」但小噗不說,也不放手,那孩子就趴佔著積木也不走,兩方就這麼僵著,我很猶豫我要怎麼做,我知道我越是介入小噗就是越依賴我來捍衛自己的權益,但我又覺得我不能不介入。就大人來說,不過就是一塊大的泡棉積木,沒什麼好跟孩子計較的,但對小噗和那孩子來說意義可不同了,小噗不願放棄,我不會叫他放棄在小噗還不能在衝突裡保護自己的權益時,我應該要做給小噗看如何在不動手的狀況下堅持,而且在實力懸殊時,求助本來就是正常的手段,所以我決定陪小噗僵著,我狠狠地瞪著那孩子,那孩子說:「我要玩。」我說:「這塊積木是弟弟(小噗)正在玩的,你不可以搶,你可以玩別的。」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嚴肅,還刻意地說得很大聲,心想這孩子的爸媽在哪裡啊?不是說家長必須陪同入球池的嗎?那孩子又說:「可是我要玩啊!」我再次宣告:「這塊積木是弟弟(小噗)正在玩的,你不可以搶,你可以玩別的。」那孩子不再回我,下一秒他轉向小噗,出手揍了小噗一拳,出手不重,但小噗也跟著出手,我大吼:「不可以打人。」小噗又可憐巴巴地緊抓著被小哥哥壓在身軀下的積木,那孩子也不再打人,轉而對了我揮空拳,我不理他,和他就這麼僵著,其實這樣的騷動已經引起許多家長側目,但始終不見那孩子的爸媽,讓我很尷尬,搞得像是我在和那孩子計較一樣。後來那個一直趴在積木上的孩子總算放棄離開積木,但他跑開時對著我嚷:「不公平!」
最後一個是女生,比起那第四個男生,算是好處理的,小噗自己處理完了。
我不是否定傳統價值,但我認為不應該要求孩子無條件地「溫、良、恭、儉、讓」。我在想像傳統的爸媽遇到這樣的事,為求和諧,處理的方式應該會是要小噗放棄,然後帶著小噗去玩其他的,但這樣的和諧是假的,這種「和諧」的社會只會養出兩種人──獵食者和獵物,這樣的「和諧」建立在獵物宿命地認同他們是活該被獵食者給吃了。我在無條件要求「溫、良、恭、儉、讓」的價值觀下長大,天知道在我出社會後,我是花了多少力氣才「長出牙齒、學會咬人、不被吃掉」。我要在兩隻噗的心裡植入新的人我關係價值觀──不能吃人,但也別想把我當軟杮子吃掉。
我不是一個要想介入孩子人際關係的媽媽,但在人我關係的那把量尺還沒完成內化之前、在孩子處事方式還沒從野獸進化成「文明人」之前,適度的介入是必要的。人我關係限界關係著什麼應該、什麼不應該;處事方式關係著如何實踐那些應該與不應該。小噗的人我限界還是在由欲望(想要)在主導,而不是應該或不應該。小噗的處事方式還是隻野獸,觀察小噗和其他孩子衝突的過程根本就是在看《Animal Planet》,兩隻野獸發生衝突時,不都先以聲(尖叫)勢(用手拍打積木)恫嚇,若聲勢恫嚇無效,情況就會演變成肢體上的撕、咬、扭、打,文明人不以這樣的手段來處理衝突,但文明人的手段需要教導、傳授,要教說理、要教如何辨認衝突的對象是文明人還是根本就是一隻野獸(要知道,不同對象自然就會有不同的手段)。當孩子還在野獸時期,做爸媽的沒有適時、適度地介入,只妄想著孩子大了,自然就會進化成文明人,是可以,但那耗時可是以百萬年計算的人類進化史啊!
我不是一個無微不至的媽媽,但我相信孩子的養成需要父母很細緻地教導,其是社會化過程。playground是一個孩子摸索人我關係的好地方,在playground裡的玩再怎麼說都是小事,但教養都是從小事建立起來的,比如,玩溜滑梯時,前面的人還沒離開溜滑梯,後面的人不能溜下來,後面如果有人等著溜下來,那就不能在溜下來的地方逗留。
那孩子才四歲,他臨去前喊的「不公平」一字一字地搥著我的腦袋,小噗利用我來對抗你的確是不公平,很對不起,但阿姨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處理方法。後來在playground其他的地方也見到那孩子幾次,一直沒見到孩子的爸媽,直到最後孩子要離場,才見到他是爸爸帶來的,只是爸爸從頭到尾坐在一旁當低頭族、滑手機。
這個爸爸啊,失職!

2015年10月19日 星期一

把情人湖變成我家後山

151017老爺公司家庭日園遊會,把車開走了,兩隻噗九點居然都醒了,擇期不如撞日,花點計程車錢到情人湖走走。
打從兩隻噗讀過了中屋美和的《殼斗村的帽子店》之後,我就很想帶著兩隻噗在現實世界中找尋「糖炒栗子」以外的殼斗科果實,後來在珮菁的點火下,開始了我的「植物拾遺」,不會爛又很可愛的殼斗科果實是最好不過的收藏,好不容易知道了情人湖有青剛櫟(而且還以青剛櫟出名,是為「情人湖三寶」),再挨到了十月青剛櫟結果的時節,心心念念要再上情人湖找一找可愛的Donguri Acorn。
出發前,我先給大噗看了一下青剛櫟的特徵--葉尖起算2/3是jagged edge、葉柄起算1/3是smooth edge(大噗說像T-rex的牙齒,大概跟T-rex扯上邊,一路上這點特徵還真是記得很清楚),樹幹灰褐色、沒特別的溝裂或紋路只有皮孔。我帶了一包義美小泡芙,我說當我們這次完成任務──找到Donguri Acorn的時候,我們再打開來慶祝。
在步道上,先是青剛櫟,但還沒見到結實,休息時就已經拗不過兩隻噗的期待,把義美小泡芙給拆了,還好,後來找到了一顆青剛櫟的Donguri Acorn,任務完成。
除了青剛櫟的Donguri Acorn,我的植物拾遺盒還多了一項進帳--裡白葉薯榔的蒴果果莢,果莢呈三瓣,已經完全爆裂開,有的果莢裡還看得到和松子一樣有著薄膜翅膀的種子,不同在松子的翅膀像蜻蜓的一樣長瓜子型的,裡白葉薯榔的翅膀是圓的。
蝶況也很有可觀,鳳蝶、小灰蝶、粉蝶、斑蝶到處飛。
紫端斑蝶,雄
速度太快,追不到,只能拍成這樣
台灣粉蝶,雌
黑脈樺斑蝶
正用吸管(口器)狂吃大花咸豐草的花蜜
人面蜘蛛,好像揹著書包一樣
黃口攀蜥
我想殼斗科的果實應該是大自然裡昆蟲(尤其是甲蟲)之外很能吸引我家大噗的一部分,除了中屋美和的殼斗村系列,《Ice Age》裡的Scrat與那顆永遠到不了手的acorn,還有《Totoro》裡的donguri,都讓兩隻噗印象深刻。這次在情人湖採到了一顆真真實實的Donguri Acorn,改天到圖書館再次把中屋美和的三本殼斗村全借回來,再配上一斤正當令的糖炒栗子,兩隻噗的「殼斗主題」就算完整了。
對我來說,這趟情人湖健行找到了青剛櫟和白葉薯榔的蒴果果莢是開心,但更開心的是我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自然教室。記得是劉克襄說的,一時找不到確切出處,大意是:要親近自然、要愛上自然,重點不在走訪了多走地方,見識了多少珍稀物種;親近自然、愛上自然最切實的是在身邊找一方野地,三不五時地去走走看看,感受四時遞嬗,好好地認識那裡的一草一木一蟲一鳥。
我很同意這樣的說法,但這「一方野地」找起來並不容易,曾經我寄望社區能打贏官司從建商那裡拿回3200坪的地,那塊地大概有一半是多年沒人走踏的雜林,原來的步道崩塌得嚴重,不整修,我很難一個人帶著兩隻噗走,前陣子官司打贏了,但社區管委會遲遲不動作,總不能等得孩子都大了,還是得另謀他地。

  • 這地方要夠近:夠近才會常去;情人湖步道的大眾運輸並不方便,但自備汽、機車的話,離家不用半小時。
  • 這地方要夠好走:說起帶著孩子親近自然這件事,就算賴老爺認同它的價值,也寧願賴眠床、守電視、黏手機,指望他不如靠我自己,所以這地方一定要夠好走到兩隻噗能自己完成;情人湖步道經過這次測試,兩隻噗可以自行完成,隨著他們兄弟兩的年紀日增,還有其他延伸路線可以選擇,挺好。
  • 這地方要夠原始:要說花花草草,哪沒有?走出家門,社區就很多,但社區裡的「自然」是那種為了服務人讓人賞心悅目的「人為自然」,不同於真正的自然;情人湖人工設施很多,但人工設施之外,林相、生態算是「相當自然」,這次的走過的路徑只有一段是人工夾道栽櫻花。
  • 這地方不能遊人如織也不能沓無人煙:人比鳥多、人比蟲多,令人厭煩,但走半天往來不見半個人,對一個人帶兩個小孩的我來說也不是好事,步道畢竟是車子不會到的地方,除非我有一次扛起兩個小孩飛奔的超能力,不然還是要有些人煙得好;星期六的情人湖,從老火車頭走到湖邊那段路一如預期地摩肩擦踵(光看停車場停了多少遊覽車就知道),但再往環湖步道走去就舒服了,時時可見人,但卻是那種在路邊駐足留連也自在不礙著任何人的疏密度。

基於以上四點,情人湖就成了我選定的自然教室,希望有一天情人湖能成為兩隻噗心裡的自然原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