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我看課綱「微」調

我們的社會還有不少傷害人的十字架。
攝影/註解 范凱令,一個來自西班牙的台灣人
自詡是學人文科學的人,深知亡一國族,除其文化、語言、歷史是最有效率的。
原本我以為課綱不過是小事,以現在的閱聽空間來看,那群孩子們幹麼執著在課本怎麼編,努力讓不同觀點在其他地方出現不就好了?
但我忘了……不是每個孩子都擁有課本以外的閱聽空間。
但我忘了……不是每個孩子都像我一樣有一個會告訴我「別盡信課本、報紙、老師,甚至是我跟妳說的話」的老爸。
但我忘了……課本在一個孩子心中的份量——可能不只是「一家之言」,更可能是「僅此一家」。
但我忘了……伸向課綱的那隻手,既然能伸向課綱,必然也能伸向其他的閱聽空間。
所以,還是要防微杜漸!
所以,孩子們加油!(但請千萬要保重自己,一定有比付出生命更好的辦法。)
所以,我也要把我爸告訴我的那些話好好地、鄭重地跟我家的大、小噗再說下去。「孩子,別盡信課本、報紙、老師,甚至是我跟你說的話!」

北極熊的顏色

有事,帶著大、小噗去了台北一趟,提早出門先到教育部去,我跟大、小噗說:「我們要去給那裡的哥哥、姐姐們加油。」
最近大噗剛畫過北極熊,所以我拿北極熊的顏色當比方,大概解釋了課綱「微」調這件事。
北極熊是白色,但在陰天看起來北極熊是灰色,在夕陽下看起來會是鵝黃色,在海水與冰的反射下會是淺藍色,就算是同一個時間,從不同的角度看,也會有顏色的差別。
有一個人看到的白極熊是紅色,這本來也沒什麼錯,但他希望全世界的人眼睛裡所看到的北極熊都跟他一樣是紅色,所以他就跟現在在管台灣的那群人說好了,只要「偷偷地」把課本裡的北極熊寫成紅色,讓學校裡所有的小孩都相信北極熊是紅色的,而且只能是紅色的不可能是其他顏色,他就會送十輛TOMICA給現在在管台灣的那群人。
你未來要讀的課本被編得亂七八糟,教育部前的那些人正在為這件事跟現在在管台灣的那群人抗議,告訴他們不可以這樣。
北極熊是什麼顏色?不管課本寫的是白色還是紅色,不管老師怎麼說、媽媽怎麼說,聽聽就好,那只是寫課本的人、那只是老師、那只是媽媽眼裡看到的北極熊,北極熊是什麼顏色,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過。
這是我家大、小噗的懶人包,不周延,但給四歲半和兩歲半的孩子,這應該已是極限,就這樣。

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孩子的畫 & 蘇荷美術

孩子打從娘胎裡就開始接收外界的input,牙牙學語之後開始有比較具體的output。大噗四歲半了,他的output除了應付日常所需的語言之外,比較具「創造性」或說「原創性」的大概都在他玩樂高與畫畫的時候。
大噗玩樂高除了按圖施工之外,他喜歡用樂高建構他自己的虛擬世界──工程作業、打火英雄、打架、汽車維修,幾隻樂高小人、一些簡單的創意組裝(比如電視、滅火器、吸塵器或者是幾塊磚疊起來就代表了一棟建築等),他就可以玩一個下午,一邊玩一邊喃喃敍述,我是沒仔細聽(因為老娘我也在旁邊做自己的MOC),不過大概知道就是他虛擬世界裡的虛擬故事經過。
關於大噗腦袋裡思維的output,比較看得出來(比較有在認真看)的是大噗在家畫畫的時候。大噗去上蘇荷美術,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大噗在家裡除了每天要做作業之外,我沒有要他一定做什麼,所有的時間都是他自由發揮,所謂的自己發揮就是他自己嘴裡講的「每天一直玩、一直玩」,我做的就是只時間控制(比如每天看卡通的量)和吃飯、洗澡等日常框架的維持,偶爾他會自己說要畫圖,通常提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有特定想畫的主題,什麼葉問、露營之類他很熟悉的東西,而這些個主題畫出來都像是電影的分鏡圖,當然有時也會有幾個分鏡擠在同一個畫面,一眼看去暴雨伴隨豔陽,很有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的《光的國度The Empire of Light》味道,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是比利時的畫家,他常以真實的物事在畫面中組成超現實的情境,畫面中各部分可能都是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某一時間點的經驗,這些個經驗不隨時間線的推演而消逝,於是並存在一個畫面之中;畫壇很多開山立派的大師比如畢卡索Pablo Picasso、米羅Joan Miró等都不諱言他們的創新其實是一種回歸,師法自兒童,大噗的畫讓我忍不住地想超現實畫派Surrealism是不是也這樣?
賴大噗的《賴府第一次露營》
先是暴雨如注,隔天豔陽高照
empire-thumb
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的《光的國度The Empire of Light》
畫的上方是白天,畫的下方是黑夜
有時我也會問他要不要畫什麼什麼東西,比如前一陣子剛養獨角仙時,我問他要不要畫獨角仙,他說好,真的坐上了桌,他說「不會畫」,我只好把獨角仙請了出來,一點一點地引導著大噗的眼睛看到獨角仙的特徵:
眼睛在哪裡?
嘴長得怎麼樣?像鬍鬚嗎?
角有幾支?如何分叉?
身體是長怎樣?有幾節?
腳長怎樣?有幾隻腳?腳上長毛嗎?
當全部都看過後,大噗下筆神速,一揮即就,筆觸無畏無懼,自信得很。
大叉角的右手邊有小的角
畫得太爽,多了一隻腳
蠟筆的筆觸比水彩細,右手邊的小角描敍的更清楚
一樣又是畫太爽,又多了一隻腳
畫面很自然的採俯視的視角,當我還在想大噗如何處理俯視時兩支重疊的大、小角時,大噗已經畫好了,他的處理方式是讓大、小角同在一個平面,但畫出大、小角長短與形狀特特徵的不同;這樣的獨角仙,當然看起來怪怪的,但大噗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管他像不像,在他眼裡獨角仙就是長這樣。那天在蘇荷,大噗畫了北極熊,老師說大噗大筆一揮就把北極熊的頭、背線條和動態畫了出來。這樣的理直氣壯、carefree真是珍貴。
賴大噗於蘇荷的作品《北極熊》
其實這是在做灰階練習
四歲半的大噗,他的output內容,不脫生活中的各種經驗的input,但他output的形式和態度讓為娘的我著實驚豔!

再說說蘇荷

大噗到蘇荷美術快半年了,我對蘇荷的教學有了比較具體的了解。

美感的訓練:

其實所謂美感的訓練就是一種眼力與感受的訓練,開眼看到細節,感受到美。比如那隻北極熊其實是灰階的訓練,辨別明暗灰階並不容易,未經訓練的眼睛就算是大人也常視而不見,尤其是大人在強大的認知制約之下,北極熊就是白的,哪有什麼亮暗?

媒材的掌握:

也可以說是手力、技法的訓練,透過一次又一次媒材的操作,培養出對媒材特性的掌握能力,比如水彩的乾、濕等,當然大噗才四歲半,筆握得好就不錯了,我也沒期待他未來要吃這行飯,所以就當買一送一,買美感訓練送媒材掌握能力。

2015年7月14日 星期二

獨角仙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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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丈專程開車跑一趟龍潭,送來獨角仙。真是大感謝。
因為事出突然,還沒做好功課,不知道要怎麼養獨角仙,晚上跑了一趟寵物店什麼也沒買,只買了三顆果凍。
回到家後,才發現原來小姨丈送來的獨角仙裡有一公二母,飼育箱和蟲體上都是稀泥,完全看不清楚,一開始還以為是一公一母。
其中一隻母蟲拚了老命地想爬出玻璃壁,其他一公一母倒是安份。
放兩顆果凍進飼育箱,果凍一放進去,一公二母還搞不清楚狀況,沒多久兩隻母蟲開始狂吃。
聽說已經圓房很多天了,現在應該是滿肚子的卵,明天趕緊幫牠們做個產房。
熄燈後,出來倒牛奶,再偷看了一下,兩隻母蟲仍然忙著吃,公蟲則很機車地趁母蟲忙得沒空說「不」之時,努力「搖屁股」,還會發出「ㄍㄧˊ──ㄍㄨㄞˊ──ㄍㄧˊ──ㄍㄨㄞˊ──」的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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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來,發現兩顆果凍消失了,大概真的是餓壞了,把最後一顆果凍再放進去。
過午再跑了寵物店一趟,買了12公升專門培養甲蟲用的腐植土、40顆果凍、給公蟲住的松木砂、面寬28cm*深43.5cm*高18.5cm的收納箱,然後去管委會借了鋸子,在毒辣的太陽下把飄流木鋸成可以裝進公蟲要住的飼育箱大小。
終於,萬事俱備,開始搬家。
公蟲已經盡了「蟲生的責任和義務」,寵物店的老闆說牠最好是獨居才能安養天年,繼續跟母蟲住在一起,一定會英(ㄐㄧㄥ)年(ㄐㄧㄣˋ)早(ㄔㄨㄥˊ)逝(ㄨㄤˊ);跟其他公蟲住,更糟糕,打架打到夭壽。所以在塑膠飼育箱底舖一層松木砂,放兩根飄流木,再丟一些枯葉,就可以把公蟲抓進去了。
男生宿舍
兩隻母蟲要進待產房。在那個面寬28cm*深43.5cm*高18.5cm的收納箱裡倒進12公升的腐植土,調和以水至可以捏成丸狀而不至於散形的濕度,壓實,剩8公分的厚度,略嫌不足,理想的土層厚度應該在10公分以上。不過大熱天的實在不想再跑出去,將就著住吧,再放住兩根漂流木後,把兩隻母蟲都抓進新家,其中一隻馬上鑽進土裡再也不見蹤影,應該是滿肚子的蛋,急著要生了,另一隻則在土表鬼混,一直不斷地掙扎想往外爬。
產房(女生宿舍)
一直想落跑的母蟲
決定到夜裡,那隻母蟲再沒鑽進去,就抓進男生宿舍裡再過一夜。
還沒入夜,另一隻母蟲也鑽進土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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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單人宿舍裡,公蟲好孤單,蟲生再無樂趣似的,一動也不動,果凍只吃了一半,再換顆新的給牠。
女生宿舍裡,毫無動靜,兩顆果凍都沒被動過,但見土表有母蟲在土底爬過而產生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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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單人宿舍裡,公蟲呈入定狀,還以為牠死了,吹牠一口氣,才動一動,告訴這世界:「我還活著!」
兩隻母蟲一直神隱到下午,終於有一隻出來吃果凍。土被翻得亂七八糟,高低落差有拳頭之大。
晚上還沒吃晚飯前,又看了一下,兩隻母蟲一同出來吃果凍,其中一隻很害羞,馬上鑽進土裡,沒多久,另一隻也鑽進土裡,於是趁這時候再加了一包6公升的土,讓土層厚度來到12公分。原來放了兩天的兩顆果凍,只吃了半顆,加土時順便丟了,換上兩顆新的。
晚上快十點,一隻母蟲爬出土表吃果凍,只吃了一點點。
十點多,男、女宿舍都丟了蘋果、梨子。
十二點,一隻母蟲出來吃梨子。一早的大驚奇,母蟲跑出來在廚房逛大街,算牠好蟲運,沒被蔡咪咪發現,不然鐵定被整死。把牠抓回去時,還氣呼呼得發出類似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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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喜愛水果勝過於果凍,公、母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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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喜歡吃香蕉,尤其是已經爛了的香蕉,小阿姨送來芭蕉,給牠們一點,反應挺不錯的。
公蟲持續無聊的「蟲」生。
母蟲忙一點,不是在土底下,就是在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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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的大驚奇,母蟲跑出來在廚房逛大街,算牠好蟲運,沒被蔡咪咪發現,不然鐵定被整死。把牠抓回去時,還氣呼呼得發出類似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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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姨又送兩公三母,加上前一次送來的一公二母,總數變成三公五母,這下蟲口眾多,沒有單人房待遇了,就一間產房、一間通舖。
原本兩隻母蟲,其中一隻又跑出來,原來牠真的舉得起沒有加壓的整理箱蓋。
這麼愛出來,不乖乖生蛋,乾脆去男生宿舍慰安好了!
男生宿舍裡三公一母,夜裡有夠熱鬧,三隻公蟲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招惹那隻愛落跑的母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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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喜歡吃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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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一隻母蟲送到男生宿舍,三公二母,公蟲打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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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女生的男生宿舍裡,生命的意義轟轟烈烈地展演。男生遇上女生,努力地捉住、抓牢、求歡,成功了就「搖屁股」,不成功就繼續死纏爛打直到另一隻男生來示威「你不行就換我上吧」,從來也沒有「自知不行而讓賢」的平和,總是二話不說,打!只要宿舍裡有女生,就算沒在跟女生鬼混只是閒晃,男生遇上男生,也是先打了再說。宿舍裡發生的所有事都只關乎生命的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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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兩隻女生送回女生宿舍。一回宿舍兩隻女生就急忙鑽進土裡,男生宿舍的男生們又回到槁木死灰、蟲生無趣日子。
經過兩、三天慷慨激昂的生活,檢傷結果:一隻男生打斷了左前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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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50627兩隻女生進入產房後的第16天,產房(女生宿舍)開挖。
五隻女生全被請入男生宿舍裡,前兩天對牠吹氣也不見得會動的男生們又全活了起來,那隻斷了左前腳的男生,絲亳不受影嚮,依舊生猛得很。三男四女生活在一起熱鬧非常。
挖出獨角仙卵共26或27顆,形狀、大小如米粒,有些卵呈純白色、有些呈淡黃色。凡卵必然脆弱,所以挖得小心翼翼,搞了很久,腰痠背痛,再加上卵真的很小,老眼昏花,一邊挖一邊數,數了兩次還是不確定是26還27顆,反正連同著一些產房裡的土全部置入另一間育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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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傷結果:
  1. 三隻男生全掛彩,大家的鞘翅上都有破洞。


  2. 之前打斷左前腳的那一隻,這回又斷了兩隻,只剩下三隻完整的腳,但像是在印證「打斷手骨顛倒勇」似的,依舊很生猛地四處找人打架。
    這回不只左前腳,連兩隻後腳都斷了
晚上八點,發現一隻男生「翻肚」卻沒有任何掙扎想翻過來的意思,以為死了,動手抓了,才知一息尚存是無力翻身,馬上移居「臨終安寧病房」。
感謝小阿姨的贊助,獨角仙公寓越長越高,由下到上依序為:
產房(女生宿舍)
男生宿舍
育嬰室
臨終安寧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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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715翻肚的那隻男生,苟延殘喘了兩天,今天晚上壽終正寢。
手腳還沒全硬,可以動,但不夠軟到可以好好的展足,浸入熱水五分鐘,果然就軟了,做成標本,曬燈。
剩三隻腳的那隻男生也翻肚了,移入「臨終安寧病房」。
男生宿舍裡只剩一隻男生,孤孤單單,蟲生了無趣味。
產房裡,五隻女生持續躲在土裡生蛋。
育嬰室裡,卵還是卵,尚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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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三隻腳的那隻男生壽終正寢,因為肢體不完整,不做標本。
把最小箱的「臨終安寧病房」改做男生單人宿舍,將最後一隻男生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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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掛掉的男生標本曬了8天的燈,其間又趁好天氣曬了兩個下午的太陽,今天標本算是完成,拔針移入防潮箱。
育嬰室裡的卵剛下時的白米狀大了快兩倍,呈淡黃色水泡狀,隱約看得出來卵裡呈「C」形蜷曲的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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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回來,一顆卵已孵化成雞母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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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一天感覺那隻雞母蟲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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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713重置的產房,今天開挖,這次有五隻母蟲一起生,但只挖得蟲卵15~16顆,發育不良自行萎縮的空包蛋倒是發現不少。將第二批蟲卵分送朋友。

空包蛋
將原本中箱的育嬰室裡改置設到原為產房的整理箱,怕傷及即將孵化的卵和已孵化的新生雞母蟲,沒有細翻,不過多數的卵都已變大呈淡黃色水泡狀,看到三隻雞母蟲寶寶。
開挖取卵的過程中,將五隻女生移入本來就不大的男生宿舍,一時箱裡密密麻麻的,原來六腳朝天自己都翻不回來、奄奄一息等死的那隻男生突然活了過來;原為育嬰室的中箱清空重新舖設好,打算把五隻女生移入做為女生宿舍時,竟發現那隻男生又爬到其中一隻女生背上了,不是快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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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換果凍時,發現女生宿舍裡,有一隻母蟲,屁股朝上呈現往土裡鑽掘的姿態,但好一會兒不動,覺得有異,動手開挖,挖出幾大塊早已肢解的身體……
母蟲習慣鑽進土裡,每天放飯時,總想說不要驚動牠們,但現在決定,每天都要抓出來點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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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隻母蟲奄奄一息,抓進男生宿舍裡,反正那隻男生也快不行了,所謂男生宿舍就權充安寧病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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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母蟲壽終正寢,製成展翅標本,這才知道展翅法根本就是在整手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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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另外兩隻母蟲陸續死亡後,最後一隻男生今天也壽終正寢,做成展翅標本。
打架打太兇,前胸背板和翅鞘上全是破洞。右邊翅鞘的洞擺明就是被其他兩隻兩生的胸角給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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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隻母獨角仙今天也死了,暑假的結束的前兩天,賴府life今年的獨角仙之夏也告結束,當然還有一整箱的雞母蟲,明年賴府life的獨角仙之夏,還會再來。
(待續)

新竹巴棍露營有感--非關露營的露營感想

老婆仔蟬、電光蟬、小蟬、大蟬

根據語言人類學家Edward Sapir的假說──語言同時影響及反映了我們對世界的看法,意即如果牛頓說的不是英語而是印地安語,他的宇宙觀一定與我們現在所讀到的不同,語言反映出人的生活背景,長年生活在極地環境裡的Inuit人對冰、雪的形容詞多過於住在中低緯度的人。這個假說也印證在我和賴老爺身上,我在台中小型加工區裡長大,周遭都是鐵工廠,離家最近的一片稻田在小學二年級時消失,對我來說蟬就一種,就叫「蟬」;而賴老爺長在基隆的中正山上,他的蟬種類可就多了,有老婆仔蟬、電光蟬、小蟬、大蟬。
老爺童年時期孩子們之間的用語跟物種正式名稱之間完全沒有連結,反覆比對之後,大致推測如下:
老婆仔蟬:應該就是暮蟬。(150904請教了出身基隆的專家李璟泓,才知道「老婆仔蟬」其實是蟪蛄,當初拿著暮蟬的圖片問老爺是不是「老婆仔蟬」,老爺說:「應該是」,這會兒拿著蟪蛄和暮蟬的圖片給老爺比對,老爺方能清楚指認蟪蛄才是「老婆仔蟬」,而後再以「老婆蟬」和「蟪蛄」兩個關鍵字去查,發現「老婆蟬」其實是對蟪蛄的普遍俗稱,並非基隆特稱。)
老婆仔蟬/暮蟬(不確定是哪一種蟬)
電光蟬(老爺說也可能是叫「暗光蟬」,年代久遠,他有點忘了):很吵很吵的,應該就是騷蟬。
小蟬:尖銳的唧唧聲的,應該是草蟬。
大蟬:應該就是雄蟬。

虹彩叩頭蟲

大、小噗的安媃姐姐──一個小二的妹妹在帳篷門口發現一隻蟲,大叫「我知道這種蟲,壓牠的背,牠會敲牠的頭喔」,我認不得這隻蟲,但從小妹妹的描敍我猜牠應該就是「叩頭蟲」,一群孩子輪流玩了蟲,壓著叫牠叩頭,看著牠躍起翻身,我拍了照也錄了影,然後就放牠走了。
回到家後,一經查證,那隻蟲竟然是台灣特有種的二級保育類的虹彩叩頭蟲。所謂的「一級保育」指的是「瀕臨絕種」,而「二級保育」意為「珍貴稀有」,大樹出版的《台灣昆蟲記》裡說:「虹彩叩頭蟲……在中低海拔均可發現,目前的族群數量還不算少,在許多林相破壞不嚴重的地方都能找到。」
我嚇出一身冷汗,雖然「數量還不算少」,但畢竟是保育類昆蟲,真把牠「怎麼樣了」還是有觸法的可能。
本想告訴噗們「下次在野外與這種虹彩叩頭蟲再相遇時,千萬別把牠們『給怎麼樣了』」,但想想這樣教好像也不太對,生命之所以珍貴在其為生命,而不在人類所給予的「特有種」、「二級保育類」標籤。「特有種」、「二種保育類」只是生態上的宏觀呈現,從我們個人的角度出發,菜葉上的蝸牛和特有種、二級保育的虹彩叩頭蟲同等珍貴。我慶幸著自己不但沒把那隻「特有種」、「二種保育類」的虹彩叩頭蟲「給怎麼了」,我更慶幸我也沒把巨網苔蛾的毛毛蟲、獨角仙、鬼豔鍬形蟲、星天牛還有一堆夜裡驅光而來、族繁不及備載的六腳朋友們「給怎麼了」。至於什麼保育類不保育類的我就沒再對兩隻噗說了,我想我在他們眼前做了什麼比我對他們說了什麼來得重要。
鬼豔鍬形蟲(雄)
至於「騷擾」了那隻虹彩叩頭蟲,我是這麼想的……
好奇是人的天性,好奇讓人得以認識這世界,對生命和世界的尊重是好奇心的邊界限制。那隻虹彩叩頭蟲是倒楣的,但感謝牠。我們因騷擾牠所帶給孩子對世界的認識(知道叩頭蟲會叩頭、會彈跳)可能微乎其微,但我想這樣的經驗絕對會讓這四個孩子更喜歡大自然、更願意親近大自然,多些這樣的經驗,大自然會一點一點地在孩子的心中佔有位置,孩子會漸漸明明大自然的珍貴。
如果人不以「萬物之靈」的位置看待一切,我們也只不過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自然裡生命的相遇,絕對不是全然的美好,總是誰吃了誰、誰佔了誰的地盤。人的確和其他的動物不同,有人說「人是唯一不為生存而獵殺的動物」;工業革命後的這幾百年來,人變得更糟糕了,我們開始以「生存」之名而擴張;當年日本、德國這樣的擴張因戰敗而定論為「不義」,那今日我們以生存之名對大自然加以掠奪、毁壞之時,誰能來控訴我們的不義?
殺十人、百人甚至千人是極殘忍,但不至滅族;唯奪其環境、文化,縱然不殺一人,但定然能在一代生命周期裡滅其族群。的確,現代人都是手不血刃,連一隻蟲也沒捏死過,但因「生存的需要」,有意識、無意識地毁滅了山林河海等大自然環境,對於仰賴這些環境的物種來說卻是滅族之禍,其害絕對大於捏死了一隻蟲。
《台灣昆蟲記》裡有這樣一段話:「幾十年前,許多人可以靠著蝴蝶的加工製品外銷而維持家庭的生活開銷,那時每年所採集製成的蝶類就有幾百萬隻,甚且年年如此,但蝴蝶的數量卻沒有因此變少。反觀現在,時代進步,科技發達,經濟狀況都比以前好了,但是昆蟲及其他仰賴林的動物卻越來越難看到,這是因為中低海的大量開發、林地的破壞以及農藥等化學藥品的大量使用而造成環境的污染,已經許多的昆蟲產生了嚴重的影響,許多原本普遍生活在中低海拔的物種,現在已十分少見,甚至可能有許多種類在還沒被發現之前就已經滅絕了。」
人若自詡是萬物之靈,就必須像個萬物之靈一樣站在至高的角度思考全局,審視、拿捏人類這一物種的「生存」與大自然之間的分際。

2015年5月14日 星期四

上不上幼稚園?上什麼樣的幼稚園?

今天去參觀了另一間心儀的幼稚園──私立經國管理暨健康學院附設基隆市幼兒園,對於大、小噗的學前選擇做了一點想法上的修正。
一直覺得像我這樣的媽媽,經國會是我在基隆能會大、小噗找到的最好環境,事實上也真的是這樣,從停車到幼兒園短短五十公尺不到的路,我們碰到了一隻屁股滿是大便和一隻剛被車子輾過殼破了但還苟延殘喘蠕動中的的非洲大蝸牛,我們蹲在那裡看了很久、討論了很久。
曾經我和蔡妹妹聊過我對幼稚園戶外環境的期待,蔡妹妺以其一貫的一針見血、切中要害的犀利回應我:「有那個環境,不代表天天放出去。」果然,有沙坑、有步道的經國,一周也不過「野放」一、兩個小時;如果路上隨便碰到的兩隻非洲大蝸牛,都會讓我陪著大、小噗蹲下來近半個小時的話,那個一周一、兩小時的「野放」也只能算是聊備一格。這樣想來,那個只有集合場、沒有泥土地的中和國小附幼好像也不是那麼令人難以接受──至少四點就放學,還有一點天光,可以在家附近的「野地」鬼混一下,比如到外木山玩沙、到情人湖步道走走、雨天在社區裡踩踩水,像我這種難搞、意見太多的媽媽,沒有一個地方完美,反正不足的地方自己會補,讀哪裡都一樣!
儘管我們排第七位還第八位希望渺茫地後補著明年要上大班,園長還是很仔細地為我們介紹。園長的介紹沒讓我失望,她以園裡的烹飪活動來解釋「理應」統整不分科的學前教育概念,先帶著孩子讀食譜(當然不是大人看的那種),在文字和解說的過程中,應用到的是全語言的概念;接著是實做,實做裡,秤量食材是數學的應用,動作是小肌肉的訓練,動作的程序裡有邏輯、有記憶;最後的分享是口說、組織能力等等的訓練。這個活動文字化出來絕對是一套完整的教案。
我欣賞經國這樣不是教學的「教學」,如果我不是一個全職媽媽,想盡辦法,我也要把大、小噗送進去,但我是一個全職媽媽,而且是一個不嫌麻煩、常帶著孩子搞一些五四三活動的媽媽,所以大、小噗們進不進經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他們天天在家上「媽媽幼稚園」,差別只在「媽媽幼稚園」沒有那麼清楚明確的「教學目標」,想想那個烹飪教案,不就常在這所「媽媽幼稚園」裡進行著──我們先是讀著《小雞過生日》封底扉頁的「巨無霸布丁」食譜意淫、流口水,然後有一天,我們就真的一起做了,再接著,就在那一天的睡前,在固定熄了燈的「暗中聊天」裡,我們聊了「那個自己做的布丁」的種種,直到媽媽受不了大叫:「It’s bedtime!」才一起睡去。以這樣看來,就算經國進不去、中和附幼抽不到,大、小噗小學前不上幼稚園,好像也沒差太多。
我和園長解釋了一下我想讓大噗上大班的原因──在上小學前,先適應團體生活。園長跟我說:「團體生活可以讓孩子學習領導統御的能力。」我想說到「領導統御」四個字真是太沈重,我以為每個人的個性會讓他在一個群體裡佔據不同的位置,學著在群體裡找到自己舒服的位置遠比「領導統御」來得重要;但我完全無法否定團體裡另一個重要的學習面向──合作與競爭,而且這個面向是在我這個「媽媽幼兒園」裡無法提供的。萬一真的大、小噗經國和中和附幼都進不去,我是該隨便擠一家幼稚園,還是在上「媽媽幼兒園」之外,為他們找個小球隊或什麼的就好?
參觀完經國,不變地經國還是我的第一首選,中和附幼維持第二;只是讓我對「媽媽幼稚園」有了更多的思考。
我還是認同學齡前孩子最好的學習方式是從生活中學的觀念,媽媽不只是蔡穎卿說的「最初」的老師,可能也是學齡前孩子「最好」的老師。
我不是打一開始就這麼明確,在大噗三歲──就是身邊同齡的孩子紛紛都進了小班的時候,我也曾經猶疑過,是一個朋友的加持或者說催眠下,我讓大噗留在我的「媽媽幼稚園」;從後來幾次幼稚園的參觀經驗來看,我也發現我在找的一直都是「最像我帶孩子的方式」的幼稚園;看完最後一個也是最屬意的經國之後,我想那個「最像我帶孩子的方式」的幼稚園,終究不是「我」,如果我認為媽媽帶著孩子一起過日子是學齡前孩子最好的教育方式,那麼一心找尋一個「最像我帶孩子的方式」的幼稚園,而忘媽媽我才是學齡大噗最好的老師,終歸是捨本逐末;不管大、小噗上不上幼稚園,也不管大、小噗最終上了哪個幼稚園,媽媽永遠是媽媽,孩子是沒辦法全然外包的!「媽媽幼稚園」還是要持續開張,搞不好要未來還要因應轉型變成「媽媽牌國小課後安親班」。
一路走來,我對我的「媽媽幼稚園」越來越有信心,只是我也知道「媽媽幼稚園」有它的侷限,我沒法給孩子一個團體環境,總不能叫我生出九條好漢組成一支棒球隊吧。我和經國園長聊起團體環境時,儘管著重的面向不同,但那也只是兩個outsiders的看法不同;個人和一群個人組成團體都是有機的,因著每個人的性格不同,加入團體成員的不同,團體間有機作用就會不同,即便是孩子們的團體,我相信也一如大人們的社會,其中有機作用的多樣、複雜、細致,不是我和園長幾句閒聊得以窺豹。
希望「媽媽帶著孩子一起過日子」的學齡前教育方式和團體環境兩者得兼,本以為不難──大噗待在「媽媽幼稚園」,直到大班時,再去上經國或中和附幼;誰知噗大班才要進經國或中和附幼的機會渺茫,所以只能對「媽媽幼稚園」與團體環境兩件事再深加思索,試圖找出其他可能備案。
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2015年5月7日 星期四

賴大噗的美術課

一欉鵝掌藤,就有各種不同的綠
「開眼」,才看得到生活裡的多彩
賴大噗換了一個美術班,媽媽我比較喜歡現在的這個。
我不是那種可以讓小孩無限上綱學才藝的媽媽--經濟上,不允許;時間上,我也不希望孩子老是在正常學校與才藝班之間趕來趕去。
就一種,如果孩子願意,我們經濟上也一直平順,就一路支持到十八歲。至於那「一種」,為什麼是美術?大噗還這麼小,當然不是他挑的,單純是媽媽我的喜好。
美術,兩個字,我把它拆成「美」和「術」,美術作品是人將自己的對美的體會、經驗,透過技術表現出來;讓孩子上美術課,我重在美感經驗,能不能養成技術上的專業在其次。
具有美感的人,生活過得比較豐富有味。美不見得高高在廟堂之上;美,俯拾皆是。不「開眼」,一幅曠世傑作掛在街角,路過也視而不見;不「開眼」,進了博物館、美術館,看到的只是作品說明裡的創作者名字,甚至只有億來億去的價錢。「開眼」就是美感的養成。開了眼,去不去博物館、美術館都無所謂,生活就夠豐富了。
再舉個例子,把「美感」說得更具體一點。都說賞鳥吧,野外難得見到珍稀品種,鳥園是珍稀品種集中度較高的地方。但真正賞鳥不在鳥園,賞的也絕不止珍稀品種;相對的,不能賞鳥、識鳥者就算有幸遇著了什麼珍稀品種,也只能做睜眼瞎子。所謂的「美感」就是一種對「美」的覺識,有了這樣的覺識,開了眼,才能在生活中找到美。
某一天,大噗吃飯吃到一半,發呆,好一會兒之後,才若有所思地跟我說:「媽媽,樹的綠也有很多種。」
很好,大噗開始「開眼」。
從前那個畫畫班的老師一味地要我給大噗儘可能多色的彩色筆,可是孩子不開眼,彩色筆顏色再多,畫出來的樹也都只會有一種綠。
美在生活中無所不在,美感的養成也不該只在美術才藝班,上美術才藝班只是給一個固定接觸的機會,尤其在未來上了國小、國中、高中,生活中的各種「應付」紛至沓來時,為「美感養成」這種沒有「實際效用」的東西留下空間。
當然,技術不是不重要,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可以是創作者抒發自我的語言、工具,人會運用自己最熟悉的工具、語言向世界發聲,這個語言、工具的嫻熟程度(技術)的確關係著表達的效率。但不立志當大師,單純只是要抒發自我,技術好不好似乎也沒那麼重要,就像心情不好,大哭一場、大吼一聲,就平復了大半,以藝術形式畫出來、寫出來、彈出來,不管作品好不好、表達得精準與否,都已經滿足了宣洩、抒發的渴望。
讓大噗、小噗上美術課,我不是要他們進什麼國中美術班,我也不期待他們成為什麼藝術大師;我只是希望他們的人生因為具有美感而變得多彩豐富,我只希望他們能多一種宣洩、抒發的工具,如此而已。

2015年5月5日 星期二

基隆孩子的小旅行

賴大噗看了《五百羅漢交通平安》之後,也想要有一張平安符,所以媽媽帶著兩隻噗到「媽祖間」--基隆慶安宮,拜拜求了平安符。
在媽祖廟旁的鍋貼店買了水煎包,在媽祖廟口的小攤車上買了基隆才有的台灣漢堡--烤香的鹹光餅夾兩小段烤過的香腸、鹹菜、花生粉,一邊吃一邊再讀一次《五百羅漢交通平安》。
走到碼頭邊的基隆港務大樓,看麗星遊輪裝卸、運補。
船上用百吉牌的衛生紙耶!
兩台堆高機工作一下午。
清垃圾。垃圾車一台,資源回收一台。
嗯,又混過了一天,真好!